誰知道這才不到半年,寧蜜寶就真的將水果酒釀出來,還已經找好了銷路,拿到一百兩銀子的定金了?

一百兩銀子啊。

要知道整個小嶺村的人打破了頭都要搶的涼菜作坊的活計,一個月也就賺不到一兩銀子,一年攏共也就八。九兩銀子。

當初寧長壽腰傷重病時,說是要給寧家四房分家,清點出的全部家當也才不到五十兩銀子。

一百兩銀子足夠買兩個寧長壽家了,蜜寶一個小娃娃一天就賺到了?

想著她心裏不由得泛起了尖銳酸澀的嫉妒。

寧家已經有了一個日進鬥金的涼菜攤子就算了,現在居然又有了一個釀水果酒的賺錢營生?

怎麽天底下賺錢的生意都被這一家人給想到了?

財神爺是住在了這家人家裏了嗎?

寧家人如今的運氣也太好了吧。

望著寧許氏堪稱凶狠的目光,蜜寶情不自禁往後退了一步,用手捂住了書袋。

雖然很喜歡寧長壽和老寧康氏一大家子人,蜜寶卻一直都知曉寧許氏心底裏是不喜歡自己的。

她從來都沒有貢獻過善意值哩。

如今見寧許氏如此直勾勾地盯著她的銀子,她下意識抿了抿唇,認真地道:“奶奶說了,做生意賺了多少錢都是商業機密,任何人打聽這些事的都是壞人。我不能隨便往外頭說的哩。”

寧許氏登時被噎了一下。

心裏如有一百隻螞蟻不停地抓,寧許氏實在心癢難耐,又擠出了一個笑:“蜜寶你不知道,你奶奶說得那些話都是針對外人的。伯母是你的親戚,是你最親近的人,又怎麽會有壞心呢。”

蜜寶遲疑地看向了寧程氏:“娘……”

寧程氏抿了抿唇:“大堂嫂,三堂嫂,你們到底有什麽事?”竟是直接把話題岔過去了,沒有回答寧程氏的問題。

作為兩家年紀最大的長媳,寧許氏在兩家的媳婦中間一向是備受尊敬的。

她何曾吃過這等軟釘子。

當即她就要發火。

可看到了一旁的寧鎮豹媳婦,她硬生生把那口氣忍了下來,又擠出了一個笑道:“其實也沒有別的事,這不是今天坐程老大的船來鎮上買東西,想到叔濟媳婦你住在這裏,就特意過來瞧瞧了嗎。”

瞥了一眼寧許氏和寧鎮豹媳婦手裏的糕點,寧程氏微微歎了口氣道:“這糕點不便宜,足足要半兩銀子哩。既然是隨便過來瞧瞧,嫂子又何必花這個冤枉錢。咱們這麽多年的妯娌了,嫂子你有什麽話還是直說吧。”

沒想到寧程氏說話如此直接,寧許氏笑容僵了一下。

她今兒個過來當然是有目的的。

她想要重新進涼菜作坊。

雖然心裏百般嫉妒寧家人的日子過得紅火興旺,寧許氏表麵上還是得靠寧家作坊賺錢哩。

不用出遠門,一年就能賺八。九兩銀子的好事,除了寧老太太的涼菜作坊,她還能在哪兒找得到。

她太缺錢了。

寧大東年紀已經大了,可一直還沒說上個媳婦,她這心裏一直都急得火急火燎的。

按理說這娶媳婦是要公中給錢的。可老寧康氏給寧大東看中的是灰頭土臉的村裏姑娘,她不喜歡哩。

他們大東都到鎮上做事了,憑什麽不能配鎮上的姑娘。

她早就看中了鎮上一個手腳麻利的孝順姑娘了。

偷偷摸摸去姑娘家提了一嘴後,那姑娘家也給了肯定的答複——那姑娘家看中了寧大東潛火隊的差事,隻需要準備二十兩銀子的彩禮就嫁。

除了涼菜作坊的差事,還有什麽差事能讓她盡快攢滿二十兩銀子的?

想著她又後悔起來。

早知道寧家人打算讓她也開涼菜攤子了,她又何必去偷那個涼菜方子,平白弄得自己一身騷。

現在每天看著三個妯娌去涼菜作坊做工,美滋滋地帶回工錢來,給自家孩子買吃買喝的,她別提多羨慕了。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吃哩。

為了能夠重新回到涼菜作坊做工,她也隻能拉下臉麵來想辦法了。

因為偷涼菜方子的事,老寧康氏和寧振虎已經給了她好久的臉色看了,她不敢去求他們。

寧老太太性子古板正直,一張臉板起來格外嚴肅,寧五姑娘的嘴皮子太利索了,挖苦起人是真的讓人臊得麵龐火辣辣地疼,寧程氏也都有些發怵。

知曉寧家人最疼愛蜜寶,寧程氏一貫又是個脾氣好麵皮兒薄的,她就好說歹說地拉著寧鎮豹媳婦,拎著好禮上門來求情了。

原來為了照顧自己麵子,她是打算等進了屋,好好寒暄一陣後,再不著痕跡地提出這件事的。

誰知道寧程氏居然連屋子都沒讓她進,就開始逼問起了她的來意。

於是她咬了咬牙,索性坦白道:“事情其實叔濟媳婦你也知道了。上次涼菜作坊的事是嫂子做錯了,現在嫂子已經知道錯了,這回是特地來找你道歉哩。”

“被你大伯母和堂哥日日冷臉相對,這段時間嫂子的日子也實在是難過的哩。”

“叔濟媳婦,嫂子知道你一貫是最知道心疼人的,就當可憐可憐嫂子,幫嫂子這一回吧,給嫂子一個改過機會吧。”

寧程氏還未開口搭話,蜜寶就蹙起了小眉頭,奶聲奶氣地道:“大伯母,你這請求說得好沒道理哦。涼菜作坊是奶奶和小姑姑在管,又不是我娘開的,你要道歉怎麽跑來找我娘了?”

“大爺爺家去小嶺村去比來鎮上近多了,你為什麽寧願千裏迢迢地提著東西來鎮上找娘親,都不願意去小嶺村去找奶奶和小姑姑呢?該不是你覺得奶奶脾氣太硬了,小姑姑又太會說話了,你怕她們不願意理你,所以想隻憑著一匣子糕點,就讓我娘為你出麵吧?”

“可是錯事是你做的,憑什麽讓我娘為你丟麵子呢?”

“我娘是脾氣好,又不是傻哩。”

被**裸地揭破了所有想法,寧許氏一時麵龐漲的通紅,幾乎是惱羞成怒地道:“你這個小娃娃,胡亂說些什麽東西呢。寧程氏你就是這樣教孩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