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村實行莊基規劃。秦風市的農民與關中所有地方一樣,莊基地占用麵積很大。如今土地稀缺,城郊土地更是金貴,當地政府提出節約耕地,統一規劃,建設新村。桃林村積極響應,率先在四、五、六組實施莊基統一規劃。
聽說村上要在村北街道抽撥一戶出去,翠花比誰都心急。她到村上找書記,自告奮勇說要搬到村南,可村上說早已定了胡雲成一家為抽撥對象。胡雲成在村上任會計,他消息肯定要靈通些。翠花實在是不想在北街住了,這條街光馬二虎就夠她受了。馬二虎麵包車裏的女人換來換去,哪一個都比她翠花年輕、漂亮。其實她根本不在乎這些,她受不了的是馬二虎的長相:
“怎麽上了年紀也不變變模樣?咋和兒子梁佳那麽相像!身型、行為舉止,還有……越長越像,唔,越長越像怎麽辦啊,這不等於明擺著向人家證明我和你有過那種事嗎?哎!該死的!”可馬二虎看起來卻毫不在乎,總是一副輕輕鬆鬆的樣子。這幾年,他的養雞場生意越做越大,錢越賺越多,還不知怎的成了派出所的顧問。有錢有權的他,在村裏把誰都不放在眼裏。馬二虎現在見了翠花也隻是笑笑,好像他們之間根本不曾發生過什麽事一樣,但也有正眼看翠花的時候。有幾次翠花和家裏吵架,馬二虎還過來拉架。那次她被梁大實扇了一巴掌,捂著臉跑到街道上連哭帶喊,也是馬二虎把她勸回屋去的。馬二虎用愛憐的目光看著她———最起碼她認為那目光是這樣的。能用這目光看自己,她覺得這就夠了,她翠花眼下不缺吃,不缺穿,不缺錢的,就是想和男人好,就是想得到一點兒精神享受,就是喜歡被男人追,喜歡男性的強迫,就是喜歡被他們征服,喜歡被他們擁在懷裏的感覺。自從和馬二虎有了那種事後,她仿佛開了竅般,找到了另外一種人生樂趣,就相繼和好多男人有了那種特殊的肉體關係。其實說真的,她原本也不想和男人幹那種事的,可沒有一個男人不以那種事為目的才注意她,接觸她,在乎她的。她與他們一次次苟合,竟發現這一切原來是如此妙不可言。但往往在享受肉體快感的同時也得到了物質和精神的雙重收獲,男人們都曾有意無意多多少少無一例外給過她好處。要讓她翠花沒有相好的異性朋友,這世上她一天都不想呆。她也會喜新厭舊。男人常換常新麽。換個男人,感覺生活就會出現一片新風景。老和那個梁大實待在一塊有啥勁嘛。不知為何,如今無論他怎樣**澎湃,她都覺得沒了意思,亢奮不起來,卻渴望和他之外的男人在一起。
男人們給了她生活的樂趣,沒有這些男人,她的天空將是一片黑暗,本來就瑣碎平常的生活更會如一潭死水,單調刻板,沒有意義,乏味至極。沒有男人欣賞,她裝扮自己甚至連吃飯喝水健身等就都沒了意思。當然她絕對不和梁大實離婚的,因為壓根兒就不想跟別的男人結婚,別的男人可能會把她管得死死的,那樣就得把自己拴在他身上,等於剝奪了她的自由。她肯定也不願意做個單身女人,那樣就像在空中飄,沒有安全感,沒有歸宿感,這對她來說是十分可怕的。她翠花才不幹這蠢事呢。
翠花風流事多,是非肯定也多,得罪的人就多。不少愛吃醋的女人,都找過她的麻煩。光村北這條街,她就幾乎和大部分住戶為了男女之事吵過嘴、打過架,再說現在住的這房屋早就過時了,能借此機會搬出去重新蓋新房子,該有多好。
翠花想了想就準備和胡雲成換莊子,讓胡雲成繼續住村北,她家搬到村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