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分發動群眾,堅決依法拆遷!”鎮上的征地拆遷宣傳車開進桃林村,喇叭聲音很大地吼著,嗚裏哇啦嗚哩哇啦,蓋過了司儀洪亮的聲音。挖掘機和一輛拉著數名保安的大卡車尾隨其後,浩浩****的。
村街朝外突著,由於拆遷,不斷地加蓋、搶蓋、多蓋讓一街的民房參差不齊,街道就顯得扭扭歪歪的了。
宣傳車是白色的小麵包車,上麵貼滿標語,喇叭高高的在頂端架起。
好多參加婚禮的人聞聲跑出去看熱鬧。
宣傳車依然高聲鳴叫著:拆遷是必然!拆遷是革命。
民警帶著保安和宣傳車停在胡雲成家門口。胡雲成為了多得補償款,和村裏好多人家一樣,在原來的樓層上又加蓋了兩層,原來的一屋的光亮就不見了,屋裏白天就黑的如同夜晚。胡雲成從屋裏出來,眯著眼,半天才看清身邊的保安,看見宣傳車停在他家已經建成的四層小樓跟前,他臉色立刻就變了。
一會便圍了好多人。
村民們在一旁觀望、議論。
“你可是聰明人,這是違法建築,今日必須拆除!”穿製服的人嚴厲地對胡雲成說。
“你沒見滿村人都在蓋嗎?別人能蓋我為何不能蓋?”胡雲成指著別人家的房屋說。那些房有的朝外拾出一個小間,有的朝兩邊跨出好多。
“一家也不許蓋!已經做過兩次宣傳了。必須強製拆除,廢話少說!”“製服”聲更高了。
“頭一次你們來隻宣傳不阻攔,我那時才動工,第二次你們隻罰款不阻攔,我就想隻要是交錢就讓蓋那咱就蓋,這次我剛蓋好了,錢花了一大堆裝修了,你們才說要強拆,都攤這大灘場了,外債欠了一屁股,讓拆,不好拆麽!”胡雲成聲音和身體都有些抖。
挖掘機朝新蓋的房屋開了過來,準備強行拆除胡雲成的房子。胡雲成的房子一下子吸引了眾人的眼球。
“哪個敢?!”猛然,胡小成從屋裏衝了出來,端直站在新屋門前。他形容憔悴,一臉病容。
一群保安過來要扭胡小成的胳膊,胡小成掙脫,貓腰撿起一塊磚頭拿在手上,虎視眈眈地看著保安,手裏的磚頭像等待命令時刻準備出擊似的。
“你們誰混夠了就說,不想活的就來!,哼,上一回卸走了我們的水泥攪拌機一個軲轆,後來又罰了我的款,隻罰款不打條子就是欺負人!不讓蓋就不蓋,為啥剛把錢花了又讓拆?你們膽大病犯了?那些磚頭水泥樓板沙子是怎麽堆起來的,卻又要費人費力地拆簡直是胡糟蹋浪費胡折騰人!今誰敢拆我一片瓦我就用磚劈死他!”胡小成說完舉起手中的磚頭朝前一扔。人群一片驚叫。磚頭落在了一片瓦礫中。
站在麵前的保安扭住了胡小成的胳膊,使勁將他朝警車上拖。
“放開!我胡小成快要死了,得了艾滋病了……哈哈哈,你們不怕死的就來吧!”
保安後退一步,心驚膽戰不敢吱聲:“你,你……你們,農民敢——”
“我胡小成豁出這條爛命不要了,你們試試?”胡雲成又撿起一塊磚頭,在手中一楊一揚!
“小成,快放下磚頭,咱不管,要拆都得拆,又不是咱一家的事……”他媽出來勸兒子。
“拆……堅決強拆……”站在人群前邊的瘦保安顯得很英勇。
“誰敢拆我就死在他麵前!不信看著!”胡小成一喊,瘦保安將身子縮在了人後頭。
村民們常常都是私下裏嘀咕,正式事上往往沒一個人敢出麵,這個時候,隻有胡小成在保安懷裏一撲一撲的,拿磚瞄準拆遷組長,一副拚命的樣子。
“聽說胡小成不得活了……”有人說。
“看他瘦的!都皮包骨頭了,聽說得的是瞎瞎病?”
“聽有人說是性病,很重的呢……”
胡小成果真病得不輕,胡小成起初還不知道,以為隻是什麽地方發炎、過敏或者什麽疑難病,就去診所隨便買了點藥,可不見好,反倒越發的重。最後,他去西京大醫院檢查,人家大夫才說他得了性病,說這病傳染得的。會是誰把性病傳染給了自己呢?胡小成腦袋裏緊張地搜索了一遍,他接觸的女人很多,小姐一個一個的玩,光賣**的農村婦女近日就有幾個和他睡過,一時不知到底是哪個。他痛苦萬分,覺得症狀越發的重,以為自己就要死了,於是不吃不喝自暴自棄。但究竟是什麽病到目前他也沒弄明白,後來醫生說他又染上了乙肝,他不信,隻是覺得沒了精神,聽說得了艾滋病就很痛苦難受,他就懷疑自己也是,也活不了幾天了。悔恨自己光顧享受美事,造成了今日性病染身的結局。悄悄的拿著被褥去菜庵裏住了。有天晚上還聽見他在庵子裏哭喊,都是一些罵人話呢。誰料想今日他會在屋裏。
啪啪,啪啪,鞭炮聲響。提醒了大家,喜宴要開始了!
“走,坐席,看新媳婦走!”
身著豔麗服裝的人們丟下宣傳車和胡小成,去了結婚現場,有人還不放心,回頭看了幾眼。胡小成還在喊著罵著,城管和保安看樣子做好了對付他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