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景用五分鍾驅車趕到C市的地標建築寶鼎大廈,然後一路上了頂層豪華程度可以排到全省前三的旋轉餐廳。
“喲,這麽快?”等在休息區的金刀收起手機,背著自己的雙肩包走過來。
藍景看他一眼,然後目光通過透明的玻璃牆掃向裏麵,“他在哪?”
“跟那小情人勾肩搭背的進去了。”金刀道。
藍景聽聞立刻往裏走,金刀攔住他,“這裏要提前一個月預約,沒有預約不讓進。”
藍景沒理他,徑直走過去從兜裏摸出一個金卡遞給服務台,侍者二話沒說,熱情的把人領了進去。
“牛逼啊,”金刀回頭看了眼服務台,然後又看向藍景手裏的金卡。
藍景直接把卡丟給他,“這裏的貴賓卡,吃飯不用排隊。”
愛財如命的殺手趕緊接住,頓時心疼道,“這得吃多少次,才能成貴賓?你是不是賊有錢?”
藍景懶得解釋,這家餐廳是雷邵開的,卡也是那個人送的,沒花錢,他之前也沒來過。
“送你了。”藍景一邊四處尋找叢朗的身影一邊往裏走。
“謝謝老板。”金刀喜笑顏開道,看在卡的份上,他決定待會兒藍景跟情敵撕逼的時候,絕對忍住了不笑。
餐廳自帶觀景露台,讀書區,高空花園和茶室,設計主題很具有富麗婉約,複古雅致的海派風情,據說壁畫還專門請了某頂級藝術家來親繪。
來這裏用餐的人大多都穿的非常正式,顯然藍、金二人跟這裏的風格完全不搭。
藍景一身休閑裝,金刀一如既往的連帽衛衣加運動褲的學生派頭。
兩人就像土狗進了鳳凰窩一樣,引得了周遭一片打量。
而後這些用眼角餘光偷瞄的客人就看到這兩隻“土狗”站在了一張餐桌麵前。
其中一個還拉起了那個長相非常俊美的男人的手腕。
“我想跟你談談。”藍景忍住了掀翻眼前餐桌的衝動,盯著叢朗的眼睛說道。
叢朗微微有些驚訝的揚了下眉,隨後放下手裏的刀叉,剛要開口,冷不防迎麵的一杯水突然潑了藍景滿頭滿臉。
金刀,“臥槽!”
他收起抱臂看戲的表情,趕緊過來抓過藍景的肩膀問道,“水是燙的嗎!?臥槽,你怎麽樣?”
誰都沒想到會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金刀沒有避諱的摸了把藍景的臉,確定水是溫的,藍景沒有被燙傷後,叢朗猛然看向還拿著空杯的尹航。
即便知道叢朗看不清,但對上他的目光,尹航還是忍不住肩膀一縮,而後硬著頭皮厲聲道,“他把朗哥害的這麽慘!還有臉來找朗哥,真是恬不知恥!”
藍景一動不動的站著,正在滴水的額發下的眼睛漸漸聚起了風暴,從第一次見到尹航起,積攢下來的嫉妒和怒火終於到達了臨界點。
尹航正抬著下巴非常挑釁的瞪著藍景,他根本沒有發現藍景周身氣勢的變化,也沒發現桌上的餐刀猝然被撿起,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割向他的喉管。
然而鋒利的刀刃在離尹航咽喉隻有半寸的時候被一隻指節修長的手攔住。
下一秒,尹航才反應過來,大叫了一聲,臉上血色瞬間盡失,蹬蹬蹬的往後退了幾步,軟倒在了椅子裏。
“放開!”藍景啞聲道,目光依然嗜血駭人。
叢朗的手卻紋絲不動。
空氣凝結成冰,兩人無聲的對峙,藍景眼底的怒火根本壓不住,叢朗竟然還要維護這個人,那杯水突然就像是叢朗扇在他臉上的巴掌,不止尊嚴被踐踏,也讓他心痛如絞。
有保安看到這裏的異常趕了過來,叢朗聽到聲音終於鬆了鬆手,藍景腕間卻還在施力,刀鋒猝然往叢朗手背上劃了一道。
藍景頓時一窒,通紅的眸子瞪著叢朗手背上冒出的鮮血。
“有醫藥箱嗎?”金刀攔住趕過來的餐廳經理跟保安低聲問。
經理愣了愣,下意識回,“洗手間的儲物櫃裏有。”
他剛說完,藍景拉住叢朗的手,直接往外走。
“藍少爺,”經理叫了一聲,藍景沒理,倒是金刀攔著他說了幾句,確認這邊沒什麽事後,這才趕緊轉身去安撫其他受驚的客人。
到了洗手間,藍景打開水龍頭,想握住叢朗的手在涼水下衝一衝,但叢朗很輕的掙開了,聲音平靜道,“我自己來。”
藍景抿著唇放開他,轉身打開櫃子去拿醫藥箱。
叢朗手背上的傷口不深,但挺長,血跟著冷水還在一直流,藍景悶不吭聲的在一旁看著。
“找我要談什麽?”半晌,叢朗開口問道。
藍景沒說話,從醫藥箱裏拿出酒精和紗布,然後抽出幾張紙巾幫叢朗把手擦幹,“血還沒止住,我幫你包一下。”
叢朗這會沒把自己的手抽回去,隻是非常客氣的說了聲,“謝謝。”
因為感受到了另一個人指尖冰涼的溫度,憤怒的烈火突然就熄滅了,心頭隻剩下難受。
藍景沉默的給叢朗的手背消了毒,接著撒上止血粉,一道一道的給他纏繃帶。
兩人靠在盥洗台上,距離比較近,藍景給繃帶打好結後,抬起頭看著叢朗,那雙桃花眼依然漂亮勾人,但沒有了往日那般的邪氣風流,黑色的瞳仁看起來非常平靜。
藍景忍不住伸手想碰碰他的眼睛,叢朗稍微往後仰了下頭。
藍景嘴角一抿,把手無聲的收回來,蜷了蜷指尖問道,“你眼睛一點也看不見了嗎?”
“現在能看到一些,很模糊,不清楚。”叢朗回道。
“……對不起。”藍景感覺自己的喉嚨好像被什麽東西給哽住了,好半晌才從嗓子眼裏艱難的擠出幾個字。
“你騙了我,我當時氣瘋了,我……”
藍景下意識的握緊了叢朗的手,想解釋點什麽,可實在沒什麽能解釋的,隻得幹巴巴地卡住了聲音。
當時他陷在被欺騙的憤怒裏,沒什麽理智去思考,這段時間冷靜下來後想想,叢朗騙他圖什麽呢?這個人如果不是因為太愛自己,怕失去,又怎麽會不敢坦白呢?
“騙了你,傷害了你確實是我的錯,我也為此付出了相應的代價,”叢朗突然開口道,“我們兩現在兩清了。”
“那、那你能給我個機會麽?”藍景立刻道,“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叢朗沒說話,眸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而後他目光沉靜的盯著藍景,良久才反問道,“重新開始?那麽……你跟束明城之間的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