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金刀關了遊戲,從手機上抬起眼睛。
“不走。”藍景說,他衝金刀一點頭,拿著牛皮紙袋就要轉身下樓。
金刀受叢朗之托,哪敢讓他就這樣離開,趕緊跑上前把人攔住,不明所以地問,“為什麽不走?你知道現在外麵有多少人在找你嗎?束明城要你的命,就是躲進老鼠洞裏他也能給你挖出來。“
沒人比藍景更清楚眼前的形式,他抿了抿唇,布滿血絲的眼看了金刀一眼,最後到底什麽也沒解釋,隻說道,“你走吧,我不想連累你。”
說完,他拉低帽子,頭也不回的下了樓。
麵對束明城這樣強大的敵人,金刀倒是挺想腳底抹油,一走了之的,但奈何已經收了叢大少爺3後麵好長一串0的傭金,而且那人還生死未知,錢退不回去。
除了能力之外,信用是殺手這一行最重要的東西,金刀一點兒也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隻得扶額歎了口氣,然後跟了上去。
兩人走在一起,目標有些太顯眼,金刀便落後了些許,悄無聲息的跟在藍景身後,等對方回到酒店,要進房間的時候,他才一腳抵在了門邊。
藍景似乎是在走神,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猛地向後揮拳。
金刀連忙架住他的肘擊,低喝道,“是我!”
藍景收回胳膊,皺了皺眉,“不是讓你走嗎?”
金刀從門縫裏擠進去,打量了一圈酒店房間內的環境,然後轉過頭看向身後跟進來的藍景,“就你這麽個狀態,剛才如果是其他殺手,早要了你的命了。”
藍景沒反駁,兀自低頭換鞋,隨後兩人大眼瞪小眼的愣著。
過了一會,金刀舉手做出投降的姿勢,轉身用腳尖勾過一張椅子坐下來,興致勃勃道,“我有個問題想采訪一下你。”
藍景看著他。
金刀頗為好奇地說,“對叢少下殺手,請問你現在是什麽感覺?”
藍景垂下眼,他帽簷下的表情有些看不清,隻有那些微幹裂的嘴唇緊緊抿著,金刀的話出來後,下頜的線條明顯比之前收的更緊。
沉默良久,藍景喉頭滑動了一下,就在金刀以為他要說點什麽的時候,對方卻腳下一轉徑直去了浴室。
“嘖,”金刀拿過桌上的薄荷糖往嘴裏丟了一顆,伸了個懶腰,突然門外響起很輕的敲門聲,“您好,客房服務。”
藍景從浴室裏出來,與騰地站起身的金刀彼此對視一眼。
金刀無聲做了個我去看看的手勢,然後手摸向後腰的槍托,輕輕走到門邊透過貓眼看了一眼,外麵正站著一個穿著酒店清潔服的中年女人。
經常在生死之間走鋼絲的人對於危險的感知都敏銳的幾乎成了本能,金刀看到那女人略顯緊張的神色就知道事情不妙,他對藍景擺擺手,示意他快走。
電光火石間兩人快速的交換了一個眼神,藍景一點頭,快速的從酒店陽台側翻了出去。
敲門聲又很輕的響起,金刀邊喊著來了邊拿出手機進入沒打完的節奏大師,然後開了門。
映在門外清潔工眼底的顯然是一個沉迷於遊戲的網癮少年,對方正劈裏啪啦的按照手機,甚至連頭都顧不上抬,剛要側身把路讓開,就被猛然撲進來的四五個大漢一股腦兒的撞在了一邊。
“臥槽!”那人趔趄了一下,然後震驚的瞪著闖進房間裏的不速之客,隨即又低頭看了眼手機,立刻怒了,“你們他媽幹嘛啊?艸,老子差點就破紀錄了!”
闖進來的人顧不上理他,立刻奔向四處搜索。
“喂,你們幹嘛?”
站在門邊的金刀罵罵咧咧的伸長脖子往外看了一眼,見走廊裏沒人,倏而奪過清潔工手上的推車,往房間裏一推,接著撒腿就跑,“拜拜了,諸位。”
而這邊的藍景利用鋼索從高樓上快速落下,在幾個路人驚疑的目光中,快速的閃進了對麵的商業街。
金刀擺脫掉後麵追趕的人,氣喘籲籲的給他打電話。
“在哪?”
藍景報了個地名,金刀趕過去。
“我不知道你留在這裏是為了什麽?我覺得你在對叢少動手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了後果,”金刀一邊與藍景並肩往前走一邊語速飛快道,“C市沒有我們的活路,相信我,再過兩天,全世界的殺手都會集中到這裏來。”
藍景不吭聲,在一片還未拆遷的城中村裏七繞八拐,然後進了一家一看就十分不正經的小旅館。
謝絕了特殊服務後,二人上了樓。
旅館的房間跟它的外麵一樣的破舊,空氣散發著一股股難以言喻的黴味兒,金刀在鼻子底下扇了扇,既來之則安之的在床邊坐下。
“你到底怎麽打算的?”他問藍景。
藍景不理他,敲出格洛克的彈夾,檢查裏麵的子彈,金刀覷著他的神色試探地問,“你不會是不想走吧?”
藍景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
金刀頓時十分牙疼的嘶了口氣,覺得前途一片黑暗,估計自己要為叢大少爺的委托而把命搭上了。
他不相信藍景看不清眼前的形式,但這個人這麽執著的留在這裏,到底是為什麽?
還是說叢朗跟束明城沒死,這家夥還想再去給他們腦袋上分別來一槍?
金刀被這個想法刺激的小心髒不禁一抖,他很想把藍景倒提著,給他控控腦子裏的水,都這個節骨眼上了,難道不是保命最要緊麽?
正胡思亂想著,藍景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起來。
金刀豎著耳朵聽到電話那頭的人好像在說誰脫離了危險期。
他還想湊近再聽一下,藍景已經輕聲道了謝,然後掛斷了電話。
此刻已是半夜十二點,這幾天外麵的天氣並不好,總是陰沉沉的,偶爾還會飄些雨。
藍景把指尖夾的煙摁滅在煙灰缸裏,把槍托哢的一聲插好,隨即站起身。
“你又要去哪?”金刀跟著他站起來。
藍景嘴唇動了動,靜了幾秒,吐出兩個字,“醫院。”
聽聞他的話,金刀的血壓差點飆到一百八,心想這人果然還是要去找死。
他盯著藍景的背影,默默的算了下把人砍暈了抗出C市的可能性有多大或者現在撂挑子不幹,叢大少醒過來,要扒他的皮,自己能逃掉的可能性有多少。
而後鬧心的結果讓他默默的抹了把臉。
下一秒某排行第一的殺手不得不在接了這一單的萬分後悔中,哼哼哧哧的跟上自己的保護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