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嘩啦啦——

瓢潑的大雨衝刷著大地,老舊的房子光線昏黃,一燈如豆照射在宋家人臉上。

宋家如今的當家,宋趙氏趙立冬一臉褶子搖晃在油燈下,蠟黃蠟黃的。

她氣惱的將手中杖子往地上一杵,唉聲歎氣:“這小賤蹄子,我就知道不是個省油的燈。咱們錢都拿了,她還想跑。她跑也就跑了,還偏偏兒的大雨天跑,在這節骨眼兒上丟了性命。”

一屋子人個個愁眉苦臉,尤其宋家老大媳婦兒張蘭花,都快急哭了。

她惶惶拽住趙氏的手,央求道:“娘啊,您可得替我跟富光想想辦法呀!咱們家也就祖德爭氣,他可是您的嫡長孫,以後還指著他光宗耀祖呐。”

宋富光歎息皺眉,道:“媳婦兒,喜樂這丫頭死都死了,咱就別難為咱娘了吧!眼下也該想想,明兒個的後事該怎麽辦。”

趙立冬不說話了,扭頭朝側麵地上的竹篾席子上,臉色蒼白,明顯已經斷了氣兒的宋喜樂看過去。

默了一陣,咬牙道:“人都死了,咱們也沒別的辦法,二百兩銀子已經用出去,咱們家一時半會兒的也拿不出那麽多錢。實在不行,就是死了,也得把這死丫頭給高府送過去。”

“可萬一高府的人不依該咋整?”宋富光眉頭擰成疙瘩,煩悶的一拍大腿。

轟隆隆——

隨著一道猙獰的閃電劃破暗沉的天空,昏暗的堂屋一瞬間被照耀的亮了個通透。

與此同時,躺在草席的宋喜樂眼皮動了動,緩慢睜開。

“啊——詐屍了!”宋富光登時嚇得臉色煞白,一屁股跌坐在地,滿臉驚恐。

趙立冬和老大媳婦兒以及屋裏其他人也都下傻了眼,僵硬的扭頭看向宋富光,又順著宋富光的眼神看向剛睜開眼的宋喜樂。

“噝~頭好痛,我這是在哪裏?”

宋夏伸手揉了揉額頭,還沒來得及弄清楚自己的處境,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轟然衝進腦海,

她的表情,從震驚到平靜,再到淡然蒼白,快速轉變。

她宋夏,22世紀堅持醫食同源,以精湛的中醫知識和高超的膳食料理手藝聞名遐邇的藥膳界女王。

因名氣太大,崇拜追求的人實在太多,也拒絕了太多人的崇拜追隨,得罪了太多人,被人聯合設計捉弄,意外墜樓身亡,就這麽……穿了?

此刻,屬於原主宋喜樂的陌生記憶,以強硬的方式與她的記憶快速融合在一起,讓她感同身受原主困苦遭遇的同時,心裏油然而生一股濃烈的怨憤和同情。

暗暗攥緊掌心,向來處變不驚的心態使她很快強迫自己接受了眼下的處境,也接受了這具肉身的姓名和記憶。

“原來,你吃了那麽多苦頭。說起來怪可憐的,要是我回不去的話,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再讓這具肉身任人欺淩。”

在心底輕輕歎口氣,她的心態平和下來,緩慢將目光轉向趙氏,虛弱無力的喊了一聲:“奶~”

趙立冬嘴唇發顫,聲音也格外的小心顫抖:“喜樂,你……你沒死啊!”

宋夏茫然眨了眨黝黑水靈的大眼睛,搖搖頭:“奶你說的啥意思,好端端的,孫女兒怎麽會死呢?”

說話間,朝房內各處打量起來。

觸目所及,是古舊的桌椅,布滿斑駁痕跡的牆壁和木椽,以及角落裏用以承接雨水的木盆子。

這房子,居然漏雨!真是想象不到,這戶人家的境況到底有多困窘。

眉頭微微皺緊,她試著坐起身。誰知剛動一下,竟發現自己的雙腿疼得厲害,就連頭也疼得幾乎要裂開一樣。

她一下子又跌回去,後背引起新一輪的疼痛,痛的一臉扭曲。

原本以為見鬼了的宋富光終於緩過勁兒,長長舒了口氣爬起來。

抹了把額頭不知道何時浸出的冷汗,一拍大腿,假惺惺的關心起來:“哎喲,喜樂呀,你可算是醒了。我就知道,你這丫頭福大命大,怎麽會死呢?”

宋喜樂忍疼,這會兒又餓又冷又疼的,實在沒力氣配合他演戲。

宋富光多少有點尷尬,搓著手嗬嗬笑,又道:“俗話說得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喜樂呀,高財主這次能給二百兩銀子做禮金,說明看得起你。你要是過去了,以後肯定有享不盡的福氣。”

宋喜樂沒甚力氣爭辯,閉上眼努力在腦海中搜尋原主的記憶訊息。

很快,心裏便有了數。

宋老大夫妻倆和趙氏很明顯都不是善茬。原主拚了命的逃避進高府這樁事兒,自然是有原因的。

趁著現在緩神的空檔,她盡快整理出一些更為具體的訊息。

具體情況如下。

眼下她所處的國家叫做周國,所在的位置,位於富水鎮的一個偏僻村落,叫做後梁山村。

這戶人家姓宋,原主是宋家老三的女兒,底下還有個十歲的弟弟。

他們的母親死得早,父親宋雲光三年前出了趟遠門,送回消息說朝廷征兵之後,從此再沒了消息。

趙立冬不知怎麽的,很是不待見宋喜樂。

自從宋雲光離開,就一直想盡辦法虐待宋喜樂,髒活累活全給她幹,住的是最差的房間,被子是最薄最舊的,好衣裳一件沒有,還總是不給飯吃。

因著趙立冬的態度,宋家其他人,除了宋老二兩口子總是悶不吭聲之外,都把宋喜樂當牛做馬的使喚,從不給一點好臉色。

長此以往,導致宋喜樂因為勞累過度加上營養不良,格外消瘦枯黃。

偏就這副瘦弱枯黃的模樣,竟然還能被鎮上的高財主看上眼?

又偏巧的,宋家撞上宋富光的大兒子宋祖德在縣城要錢打點前程的事兒,趙立冬自然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高府的人,把宋喜樂賣給高府做通房丫頭。

那高財主是鎮上的一個富戶,據說祖上是做酒樓生意的,財大氣粗。

可就算他再有錢,疼閨女的人家也不敢把自己閨女給送到府上去。

據說,高財主雖然一把年紀,可在**方麵依然很熱衷,府上有四個小妾,經常去花街柳巷尋歡作樂不說,通房丫頭更是不知道糟踐了多少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