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喜樂想了想,抿了抿嘴唇:“我知道大伯娘您對我最好,想看一下藥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知道花了多少錢。等我以後自己會賺錢了,這藥錢,我一定加倍還給你們。”

一聽這話,張蘭花臉上頓時有了笑容,擺擺手道:“倒也不值幾個錢,你別往心上去。”

宋喜樂搖搖頭,“那不行,我以後進了高府就有錢了,大伯娘您對我好,我是一定要記到心裏的。您就把藥拿給我看看吧!”

看她這麽堅持,時間又太晚,張氏也懶得磨嘰,就答應了下來:“那你等著,我去給你拿過來。”

宋喜樂鬆了口氣,耐心的等張氏給她拿藥。

很快,張氏就把藥全遞到她手邊兒,嘖了一聲:“總共六服藥,今兒個給你煎了一副,還有五副。你自己看看,想知道多少錢,明兒個問你大伯。”

“謝謝大伯娘。”宋喜樂接過藥道謝。

張氏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轉身離開。

直到聽到關門聲,宋喜樂才算是徹底鬆了口氣,迅速將所有藥包打開,在藥包裏仔細翻找了一遍,找出類似暗黃色塊狀的一味藥,總共撿了一小把之後,將藥包重新包起來。

之後,她赤著腳下了床,倒了一大碗水,就著水,忍住作嘔的感覺,一口氣將手心的藥塊送進嘴裏,咀嚼了幾下,和水艱難的吞咽下去。

放下茶碗,她揚起嘴角虛弱一笑,安心的回到**睡覺。

隔天一大早,她正渾渾噩噩的睡著,就聽到院子裏傳來一陣吵鬧聲。

沒等她反應過來是怎麽個情況,房門猛地被推開。

一個身穿補丁衣裳,年齡約摸在十歲左右的小男孩慌張的衝到床邊,抓住她的手帶著哭腔喊起來:“姐,姐你快起來,高家來人了,要把你帶走做通房丫頭呢!”

宋喜樂心猛地一沉,扭頭去看哭泣的小男孩,模糊想起來,這孩子不就是原主的親弟弟,宋平安嘛!

這會兒,宋平安哭的跟個淚人兒似的,不住的抹眼淚。

宋喜樂直皺眉,吃力的坐起身,還沒來得及安慰宋平安幾句,外麵就衝進來兩個身穿短打帶著家丁帽子的人。

緊跟在後的兩個家丁打扮的人則抬了擔架進來,二話不說就走到宋喜樂跟前,要把她往擔架上抬。

宋喜樂虛弱的懶得掙紮,幹脆將宋平安往旁邊兒一推,悄聲道:“你留在這裏也沒用,快去找裏正過來。”

宋平安舉起袖子一抹眼淚,眼睜睜看著宋喜樂被他們粗魯的抬到擔架上,一咬牙一跺腳,轉身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家丁抬著宋喜樂出了堂屋,宋喜樂也不做聲,眼下,就隻等宋平安喊人過來了。

至於裏正會不會過來,她是不知道,但是有一個人,一定會真心維護她,隻要聽說她出事,絕對會想盡辦法趕過來。

擔架停在院子的正中,一名身穿青灰色體麵衣裳,留著兩撇八字胡,臉型尖嘴猴腮,約摸三十歲左右的人湊到宋喜樂臉跟前。

仔細瞧了瞧,嘖嘖歎氣,轉臉對趙立冬道:“我說趙老太,好歹這人是我們老爺要的,你們怎麽著也得愛惜點,這萬一破相了,我可不好交差呐。”

趙立冬搓著手,歎氣道:“這丫頭到底年紀不大,淘氣,昨兒個不小心摔了一跤,這才磕破了頭。高管家您剛才不是也說了,把人抬回去好生養幾天,保證還是跟以前一樣水靈。”

高管家點點頭,從懷裏摸出一袋錢,掂了掂重量。

一想覺得吃虧,於是又順手掏出來一錠銀子,將錢袋甩給趙立冬:“扣掉十兩,作為這丫頭看病的錢,算便宜你們了。”

趙立冬心裏不是味兒,肉疼道:“高管家,這扣的也太多了吧!”

“愛要不要,就這麽多。”高管家哼了一聲,一揚手,示意家丁們抬起擔架就走。

這時候,宋家低矮的籬笆院子外已經圍了一堆看熱鬧的人,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

在擔架出門之前,宋喜樂忽然伸出手,難受的在身上到處胡亂的抓撓,忍不住輕哼出聲。

聽到動靜,高管家回頭看她一眼,不耐煩的問:“又是怎麽了?”

宋喜樂沒應聲,隨手掀開打了補丁的袖子,露出的瘦弱手臂上,竟然起了大片大片的紅疹,在她的一番抓撓下,有些紅疹竟然一點點的轉變成水泡,露出的皮膚沒有一處完好。

高管家吃了一驚,伸手指著紅疹尖聲問:“這怎麽回事兒?”

趙立冬和宋富光夫妻倆被他這一聲給驚到,趕緊的邁開步子一股腦兒湊到宋喜樂麵前。

當看到宋喜樂手臂上布滿的紅疹和正在朝臉上蔓延的紅疹之後,趙立冬瞪圓了渾濁的眼珠子,顫抖著嘴唇半晌說不出話。

高管家氣急敗壞的跺腳:“你們倒是說話,這怎麽回事兒?要是得了什麽不得了的病,我斷不能把她帶回府上,出了事兒,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宋富光臉色發白,“咕嘟”咽了一口唾沫,快步走到高管家麵前,扯住他的袖擺慌張的說:“這丫頭可能就是吃壞了什麽東西,引起的反應。高管家您別擔心,肯定沒事兒的。”

高管家此時卻捂住口鼻,一臉緊張的往後退,就連那幾個家丁也給嚇到了,丟下擔架喊了一聲,就往高管家那邊兒跑。

趙立冬急的都快瘋掉了,一拍大腿道:“高管家,您隻管把她帶回去,我敢保證這丫頭沒事兒,肯定是因為這次受傷吃藥引起的反應。”

宋喜樂眨眨眼,邊繼續撓癢,邊慢條斯理的提議,“高管家,要不這樣,您就聽俺奶的先把我帶回去,看了大夫沒病也就罷了。要是真有病,俺們家也不是就我一個女孩子,到時候再賠個給您,您府上也不虧。”

高管家頓時兩眼放光,若有所思的點了下頭,認真琢磨起她的提議。

“死丫頭,你這說的是啥話!”趙立冬急了,瞪著宋喜樂氣急敗壞的斥責。

宋喜樂一臉無辜:“奶,你們不都說,去了高府是要享福的嗎?我這麽說,也是不想這種好事兒讓別人給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