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煜也要跟著進去,趙立冬攔在門口,揚眉盯著他道:“顧秀才,今兒個你說跟喜樂有婚約的事兒,我不跟你計較。不過你可心裏有數,這事兒根本不存在。要不是因為喜樂病著,我怕高家人非得帶走別的孫女兒,才沒吱聲。回頭喜樂好了,你這話當然不作數。”

顧煜皺眉,擔憂的朝屋裏看,沉住氣問:“姑奶,同樣都是孫女兒,您怎麽總是針對喜樂?”

“爹媽都給克沒了,這丫頭就是個災星,誰稀罕呀!”

趙氏拔高嗓門說了幾句,扭身進了宋喜樂那屋,將他關在外麵。

顧煜沉悶的歎氣,因為不放心宋喜樂的身體狀況,隻能站在院子裏等郎中過來。

宋平安也不放心自己的親姐,早就跑到屋裏去了。

宋香香去房裏洗了手,張氏拿了手巾遞給她,沒好氣的伸手戳她的腦袋:“你是不是瘋了?就不怕那丫頭是真的得了天花,萬一染上了,可就真沒救了。”

宋香香嗤笑一聲,看了張氏一眼,無所謂道:“娘,你是沒看出來,宋喜樂就是故意嚇唬人的,隻是當時那情況,誰聽到都會害怕。我可不想被她推出去當了代替,進到高府,以後就出不來了。”

張氏一臉好奇的問:“你是咋看出來她沒得天花的?”

“她又不傻,要是真得了天花,也就不會說出來了。說出來才假的很。”

張氏恍然大悟,驚歎道:“那照這麽說,咱們今兒個不是都被她給糊弄了?”

“她想糊弄的是高管家,我又沒辦法解釋,隻能撒潑抓傷她的手,惹個一身騷,讓高管家打消讓我代替喜樂的想法。”

宋香香冷笑一聲,順手將手巾往盆子裏一丟,眯了眯眼:“不過,她醒過來之後,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我可不能上她的當,她精明,我得比她更精明才成。”

張氏滿意的直點頭,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還是我閨女聰明,模樣又長得好。改明兒你大哥在縣城那邊兒打點好了,一定讓他在縣城給你找戶好人家。”

宋香香笑眯眯的,一瞥眼,注意到站在院子裏走來走去的顧煜,秀眉一蹙,跟張氏說了一聲,就往外麵走。

停在顧煜麵前,她揚起臉抿嘴淺笑,說話溫溫柔柔的:“煜哥哥,你怎麽還沒回去?”

顧煜正焦躁不安的來回踱步,聽到她說話停了下來,歎氣道:“我不放心喜樂,她本來就身子弱,經這麽大一件事兒,怎麽吃得消。”

宋香香眼底閃過一抹嫉恨,含笑道:“你還是先回去吧!喜樂這邊兒,我們都會關照好。你也隻管放心,在高府那件事兒沒結束之前,俺奶也不敢難為她。”

想到自己在這裏等著也見不到宋喜樂,顧煜歎了口氣,隻好點點頭,從兜裏掏出幾兩碎銀子,遞到宋香香手裏,交代道:“這個,你交給喜樂,告訴她,讓她吃好些,盡快養好身子,我改日再來看她。”

“嗯,我等會兒就替你交給她。”宋香香連連點頭。

顧煜也就放了心,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他這次是不顧爹娘阻攔跑過來的,回去肯定要挨罵。

宋香香掂了掂手上的二兩碎銀,扭過頭,剛把銀子塞進袖兜裏,一抬頭,對上宋平安困惑的眼神。

扯了扯嘴角,她沒好氣的叉著腰道:“你看啥看?煜哥哥給我的,跟你有啥關係。”

宋平安咬了咬嘴唇,什麽也沒說,轉身又跑去宋喜樂房間。

郎中剛剛給宋喜樂把完脈,收回手指的時候,眉頭都快擰成一團疙瘩了,嘖嘖道:“這丫頭,不像是得了天花,我這也診不出病因究竟在哪?”

宋喜樂微微眯著眼,心裏覺得好笑:“你當然診不出,自己開的藥,你總不會跟人說,有些草藥用量放得多了,引起副作用吧!”

趙立冬聽郎中這麽說,就更加的著急起來,懇切道:“李先生啊,咱們村兒就你一個郎中,你要是診不出,喜樂可就沒救了。”

李郎中人已中年,四方臉,看起來很端正古板的樣子。

他捋了捋胡須,嚴肅道:“嬸子,改日你還是帶喜樂去鎮上看看吧!再這麽拖下去,我怕會出人命。”

“你這話的意思,真沒法治了?”

“我束手無策啊!”李郎中拱了拱手,提起藥箱十分慚愧的告辭離開。

趙立冬一直追到門口,說了許多,也沒能把他留下來繼續看診。

緊接著,她走回床邊,指著宋喜樂就是一通破口大罵:“你個討債鬼,小賤蹄子,害人精,克死自己爹娘還不夠嗎?是不是還要克死我們這一大家子?真不知道當初你爹從哪帶回來的你這小野種,在我們白吃白住這麽多年,不知道感恩也罷了,還要一直禍害下去。”

等等!野種?

宋喜樂突然發現了趙立冬話裏的不對勁,心底猛地一緊,扭過臉,疑惑的看著她。

趙立冬也沒覺得自己哪裏說得不對,以往這樣的話說了無數次,也不見她有什麽反應。

這次宋喜樂這麽看著她,讓她明顯的感到不舒服,伸手指著她的鼻子繼續辱罵:“沒用的東西,成天好吃好喝的供著你,我真是養了一頭白眼狼。你要是好不了,趁早死了還幹脆。”

宋平安剛推開門就聽到了這些,慌忙跑到宋喜樂麵前,伸開手臂維護著,膽怯道:“奶,您別罵姐姐。姐姐病著呢,隻要好好養幾天,一定會好起來。”

對於宋平安,趙立冬還算有幾分疼愛,可一想到三天後高府的人還會再來,就壓不住怒氣,一把推開他,惱道:“你別護著她,你要知道,你爹娘都是被她給克死的。”

宋平安慌亂搖頭:“沒有,俺爹沒死,俺爹肯定還活著。”

趙立冬深吸氣,還沒來得及再開口,宋喜樂反而溫溫淡淡的先開了口,道:“奶,你要是那麽嫌棄我,幹脆把我扔出去得了。不過,三天後高家來要人,要的是大姐還是蓮蓮,就不是我能關心的事兒了。”

“死丫頭,你這是在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