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的意思,真沒法治了?”

“我束手無策啊!”李郎中拱了拱手,提起藥箱十分慚愧的告辭離開。

趙立冬一直追到門口,說了許多,也沒能把他留下來繼續看診。

緊接著,她走回床邊,指著宋喜樂就是一通破口大罵:“你個討債鬼,小賤蹄子,害人精,克死自己爹娘還不夠嗎?是不是還要克死我們這一大家子?真不知道當初你爹從哪帶回來的你這小野種,在我們白吃白住這麽多年,不知道感恩也罷了,還要一直禍害下去。”

等等!野種?

宋喜樂突然發現了趙立冬話裏的不對勁,心底猛地一緊,扭過臉,疑惑的看著她。

趙立冬也沒覺得自己哪裏說得不對,以往這樣的話說了無數次,也不見她有什麽反應。

這次宋喜樂這麽看著她,讓她明顯的感到不舒服,伸手指著她的鼻子繼續辱罵:“沒用的東西,成天好吃好喝的供著你,我真是養了一頭白眼狼。你要是好不了,趁早死了還幹脆。”

宋平安剛推開門就聽到了這些,慌忙跑到宋喜樂麵前,伸開手臂維護著,膽怯道:“奶,您別罵姐姐。姐姐病著呢,隻要好好養幾天,一定會好起來。”

對於宋平安,趙立冬還算有幾分疼愛,可一想到三天後高府的人還會再來,就壓不住怒氣,一把推開他,惱道:“你別護著她,你要知道,你爹娘都是被她給克死的。”

宋平安慌亂搖頭:“沒有,俺爹沒死,俺爹肯定還活著。”

趙立冬深吸氣,還沒來得及再開口,宋喜樂反而溫溫淡淡的先開了口,道:“奶,你要是那麽嫌棄我,幹脆把我扔出去得了。不過,三天後高家來要人,要的是大姐還是蓮蓮,就不是我能關心的事兒了。”

“死丫頭,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敢,我就是說了句實話。這幾天,您還是讓我好好養病吧!高府那邊兒,您想想辦法再拖幾天,回頭等我完全好了,我會自己去高府,絕對不讓您操心。”

宋喜樂平靜的說著,這會兒頭又疼起來,吐口氣躺下,補充道:“不過,您要是非得逼我,我這病可能真的就好不了了。”

趙立冬憋了一肚子火氣,可眼下的情況,她沒有別的辦法給高府那邊兒交代,銀子也籌不來,隻能忍氣吞聲答應她,用力一點頭:“行,既然你這麽說了,就給我好生養著。高府那邊兒我想辦法拖個幾日,等你好了再說。”

目的達到,宋喜樂也就沒再說什麽,頭一歪,昏昏欲睡。

趙立冬冷哼一聲,摔門離開。

宋平安這才走到床邊兒坐下,握住宋喜樂的手搖了搖,輕聲道:“姐,我剛才看見顧煜哥給了香香姐幾兩銀子,說是轉交給你的。可香香姐自己偷偷把錢給藏起來了,還說那錢就是給她的。”

宋喜樂歎口氣,心想眼下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也就沒心思跟宋香香計較那幾兩銀子的事兒了,有氣無力的擺擺手:“隨她去吧!我記在心裏了,等我好起來了再說。”

宋平安總是替她覺得委屈,抽了抽鼻子道:“姐,等我長大些,一定會保護好你。”

宋喜樂笑笑,扭頭看他,神情一瞬間嚴肅的很:“平安,現在我最重要的就是要養好身體。你拿紙筆過來,我畫給你看,你去外麵,幫我找一樣東西。”

“姐,你要找什麽?跟我說就成。”

“說了你也未必聽得明白,還是我畫給你,比較容易辨認。”

宋平安抿了抿嘴唇,為難的埋低頭:“可是咱們這屋沒有筆墨紙硯這些東西,隻有大伯他們屋裏有。”

“這樣啊!”宋喜樂也跟著為難起來。

過了一陣,她猛地靈機一動,指了一下桌子上的藥包,道:“去把藥包拆開倒出來,然後去外麵找顏色比較深的樹葉或者別的植物,搗成汁水。我記得咱奶養了雞子,你去拔一根比較粗的雞毛,給我做筆用。”

宋平安皺緊眉頭,忐忑的問:“這樣能行嗎?”

“肯定行,你趕緊去辦。”宋喜樂催促起來。

宋平安鄭重其事的點頭應下,先是把藥包拆開了一個,然後跑到外麵去找顏色比較深的植物搗成汁水,又跑到雞圈了偷偷抓到唯一的大公雞,從尾巴上拔了一根綠羽毛。

捧著東西小心的跑回宋喜樂房間,他抬手擦了把額頭的汗,高興的笑著道:“姐,我都準備好了,你快畫吧!”

宋喜樂費力的坐起身,伸手拿過雞毛,沾了紫色的汁水往包藥的紙上塗畫起來。

外麵,因為雞圈裏的雞子受了驚嚇,一直“咯噠咯噠”的叫個不聽,驚動了正在廚房裏摘豆角的趙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