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江謙已經帶人圍住了大皇子府。
當然,說是圍住,其實也隻是帶著江將軍府中的家丁侍衛來到大皇子府門前站著,沒有攻進去的意思,但也沒有離開的打算。
他就帶著江將軍府的人站在那處,一動不動,宛如磐石般佇立,讓過往的人紛紛駐足,在不遠處打量江謙。
“這是誰?怎的帶了人圍住大皇子府?”
“像是前些時候入京的江小將軍。”一人回答,聲音壓得很低,“聽說這幾日江小姐不見了,此前與大皇子有過交集,興許是來尋人的。”
“這般憔悴的模樣怕是幾宿都沒睡吧?”旁人應和,有些咂舌,“我聽說江將軍已經病倒了,這才讓江小將軍這般不顧君臣身份。”
“君臣?你糊塗了?這是大皇子,可不是君。”
旁人的議論聲傳入江家人的耳中,但江謙依舊一動不動,更沒有搭理的意思。他隻沉默的盯著大皇子府的府門,仿佛要將這大門盯出一個窟鏤。
“公子……”
江家的管家輕聲開口,欲要勸阻。大皇子如今雖同為臣子,可到底有皇室血脈,若將他惹急,江謙怕討不到好處。
權衡思量之下,管家到底硬著頭皮開口。但其話還沒說完,便被江謙身側站著的副將打斷,“管家不必再說,公子自有打算。”
此言既出,管家也不再多言。他隻盯著江謙的側臉,眼底是散不開的擔憂。與大皇子直接對上,到底不是什麽好事。
管家心中清楚,但也知道江謙的性子自幼倔強,如今江越又無法管束江謙,今日這事兒,怕是明知不可也不得不為了。
隻希望日後當今皇上清算隻是,莫要太過怪罪江家。
‘吱呀——’
江謙本是站定不懂分毫,好似成了一尊雕像。直到大皇子府的府門緩緩打開,江謙的身子才略微動了動。
他抬眸看著從裏頭走出來的人,目光掃過那些侍衛和婢子,最後才停留在一身玄色衣衫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同樣看著江謙,不過與江謙那帶了憤恨的眼神不同,此人看向江謙的時候,目光之中滿是打量之色。
“江小將軍。”男子輕笑,“這般大動幹戈,所為何事?”
“江某以為大皇子知曉。”
江謙的聲音有些陰沉,目光也極為陰鬱。
“本皇子與江家素來沒有什麽交往,前些時候欲要求娶江小姐也被回絕,道江小姐與旁人已經定下終身……除此之外,怕是再無旁的交集吧?”
大皇子說著一頓,麵容有些悵然,似乎被江家的舉動傷到了一般。
而這樣一來,江謙的臉色也便的極為難看。
大皇子那話,可謂將這件事情與他自己劃分的幹幹淨淨,並且還讓人覺著是江家的錯一般。這樣的話,豈不是江家不占理?
江謙清楚,所以眼底越發陰沉。
“若非大皇子昔日算計,又如何會有求娶一說?”江謙也不顧及大皇子的臉麵,更不顧這處還有諸多百姓圍觀,“若非殿下您求娶失敗,我妹妹又如何會失蹤!”
話說到後麵,江謙的麵容就帶上了狠厲。
而隨著其話音落下,大皇子的麵色也倏兒一變。
不過下一刻,就又恢複如常。
“江公子這話,本皇子倒有些不明白。”大皇子麵容帶著幾分迷惑,同時還頗為不解的搖頭,讓周圍的人越發看不明白,“此言何解?”
“恐怕殿下比我更清楚。”
江謙冷笑,與大皇子對視,絲毫不懼。
這般態度讓大皇子眼底閃過陰鬱,這般模樣,也被江謙看在眼中。
“所以江公子的意思是,江小姐的失蹤與本皇子有關?”大皇子冷嗤一聲,“昔日江小姐對本皇子投懷送抱,本皇子才以為其對本皇子動心,然卻說江小姐與魏姓公子早已定了親事,便隻好作罷。”
“如今卻又將江小姐失蹤之事賴在本皇子的身上,你江家便是這般栽贓陷害?”大皇子說著臉色越發陰沉,“還是說,江公子覺得本皇子如今殘疾,所以可以隨意拿捏,任由旁人潑髒水不成!”
此話讓江謙不語,他隻陰沉沉的盯著大皇子。
“江家的侍衛已經查明,江某的妹妹確實是被大皇子府的人帶走。”江謙冷嗤,眼神陰鬱,“至於魏鴻,被大皇子府的人打成重傷,如今還在秦侯府之中昏迷不醒,此事,大皇子又該如何解釋!”
“非本皇子所為,本皇子如何解釋!”
大皇子也來了脾氣,與江謙對視之時氣勢不弱分毫。
然就算如此,江謙麵容也絲毫不變。
他盯著大皇子,後忽的嗤笑。
“是與不是,讓我等去搜查大皇子府一番不就知道了?”江謙這話倒是說的很輕,但卻帶著一股子氣勢,“大皇子意下如何?”
“幾日之前江將軍便帶人強勢搜過大皇子府,那時江家給本皇子的屈辱還未散去,如今便又著急來羞辱本皇子?”
“若此番依舊沒有任何蹤跡,江某自當謝罪。”
江謙不退不然,隻直勾勾的盯著大皇子。
這般模樣瞧著有些滲人,也讓大皇子麵色變得難看。但旋即,大皇子的臉上就又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道:“若江小將軍想再次搜大皇子府也未嚐不可,隻是,若本皇子府中當真沒有江小姐的蹤跡,江小將軍又該如何?”
“江某方才已經說了,若沒有,江某自當謝罪。”
江謙的聲音清冷,眼神異常堅定。
“謝罪倒是不必。”大皇子輕笑,看向江謙的眼神竟然柔和不少,“若當真沒有江小姐的蹤跡,江小將軍答應本皇子一個請求,可好?”
“自然。”
江謙答應的幹脆,沒有一丁點兒的猶豫,就好似篤定江鈴在大皇子府之中。當然,江謙這般模樣是裝出來的。
但是他的憤怒,卻是實打實的。
“請。”
大皇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後便略微勾唇,控製著輪椅讓開道路。江謙見狀眸子微眯,但終究沒有遲疑。
他知道,如自己的父親江越所言,大皇子此番,是想用江鈴做為籌碼,來拉攏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