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好了不少。”
此時的周雲曦不知宮中再度出事，更不知道出事的人是那個喜歡跟在自己身後，叫自己‘表嫂’的江鈴。
她隻給白娜熬著藥，監督她將藥喝完之後伸手把脈，再看罷係統調出來的麵板，得出一個白娜日漸好轉的結論。
當然，白娜這是打娘胎帶出來的頑疾，就算周雲曦有通天的本事、就算她有慕成這個逆天的存在，她也是沒法子徹底根治的。
隻能說將其病情控製，減輕症狀，減少頻率，讓白娜身上的舊疾至少不要危及到她的性命。如此，也就夠了。
“世子妃，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白娜感覺得到自己身子的好轉，所以對周雲曦的態度越發和善和溫柔，“你這醫術，是跟何人學的？”
“夢中遇見個仙人。”周雲曦睜著眼睛說瞎話，張嘴就是哄人的詞句，“仙人說我天資聰穎，是個學醫的料子，在夢中教了我三年，一覺醒來，我就會了。”
“……”
白娜啞然，盯著周雲曦看了半晌。
“世子妃真會說笑。”
周雲曦的麵上自然看不出什麽，她的麵容再自然不過。好似方才那話不是她信口胡謅，而是說的事實。
見周雲曦這樣淡定，白娜心中不禁也信了幾分。有些事情，確確實實的也解釋不清。既然解釋不清，人們大多推給仙人。
“病情控製之後，白小姐想做什麽？”周雲曦也不管白娜方才那話，更不管白娜在心中琢磨了什麽，“在過幾個月，也應當調理好了。”
“做什麽？”白娜被周雲曦問住。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往日因為她的病情幾乎不曾出過遠門，如今入京，還是她頭一次走這麽遠的地方。雖然走走停停花了很長的時間，一路也吃過不知道多少次藥，但白娜還是很開心。
白娜沒想過自己的病情能夠得到控製，也沒想過自己有機會不被頑疾拖累。所以聽見周雲曦這句話的時候，白娜愣住了。
想做什麽？白娜自己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白娜實話實說，讓周雲曦頓時一愣。
她麵容變得有些古怪，似乎無法理解白娜為什麽這樣說一般。畢竟久病纏身的人，應當有很多的事情想做的。
怎麽到了白娜身上就是不知道了？
周雲曦想不明白，不過也沒有追問的意思。
“日子還長，慢慢想就是。”周雲曦不緊不慢的開口，麵容瞧著平靜的很，“世間有樂趣的事情很多，早年你身子不好很多事情沒有涉及，往後也多的是機會。”
“不著急。”
這話讓白娜眨了眨眼，眼眶瞧著有些泛紅。她看著周雲曦不出一言，直到周雲曦被白娜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抬眸看她的時候，白娜才移開自己的眼神。
“抱歉，從來沒有人和我說過這些。”她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話語中也帶上了哭腔，“我，我從來沒奢望過自己能夠和平常人一眼四處走動，我……”
“好了。”周雲曦隻覺得頭疼，前些時候的相處她還覺得白娜是個堅強話少的，沒想到今日就讓她清晰的認識道自己的‘感覺’錯的多麽離譜，“別哭，哭的我心煩。”
“……”
白娜的眼淚硬生生的因為周雲曦的話而止住，她抿唇看著周雲曦，眼神極為複雜，好似在看一個什麽奇奇怪怪的生物一般。
這般模樣，讓周雲曦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後輕咳一聲。
“不大聽得慣旁人哭哭啼啼。”
“我記得世子妃有個孩子。”白娜幽幽開口，看向周雲曦的眼神竟隱隱帶著幽怨，“世子妃也聽不得秦小姐哭泣？”
“她是我女兒。”周雲曦怪異的看了白娜一眼，“白小姐你又不是。”
這話再度將白娜噎住，半晌不知該說什麽。
等青兒端著另外一碗湯藥過來，白娜才覺得尷尬和沉默被打破。
“小姐，這是第二幅藥。”青兒輕聲說著，她身姿輕盈，放藥碗的動作輕輕柔柔的，“還有些燙。”
“傷勢如何了。”
白娜看了眼湯藥，輕聲詢問。
之前她因為一時憤怒上頭而責罰青兒，幾十個板子下去，就算是青兒也有些受不住躺了半日。
當然，不是說青兒躺了半日就痊愈和能夠自由活動，而是青兒躺了半日之後，就能堪堪下床來到白娜跟前。
青兒在軍中養成了這般性子，隻要能動，就不會躺著休息，更別說借此偷奸耍懶，不來白娜跟前守著。
“多謝小姐關心，青兒已經好了。”青兒柔聲說著，看向白娜的眼神和以前沒有什麽不同，“隻是希望小姐下一次莫要用自己的身子玩笑。”
“……我知道。”
白娜應下，聲音輕柔不少。
此前責打青兒，她冷靜下來之後心中過意不去。可礙著自己這個白家千寵萬寵的嫡小姐的身份，白娜一直拉不下臉對青兒服軟。
“說起來，那日白小姐為何非要入內？”周雲曦輕聲說著，雖然周雲曦心中知道原因，但麵上還是帶了幾分好奇，裝作不知的模樣瞧著白娜，“我有些不明白。”
“我以為是表哥金屋藏嬌，瞞著我藏了別家的姑娘……”白娜輕咳一聲，麵上滿是不好意思，“沒想到是世子妃您。”
周雲曦一早就知道，但此時還是表現的十分吃驚。
她錯愕的看著白娜，仿佛沒有想到似的。
“怪不得你剛見到我的時候是那樣的神情。”周雲曦忽的搖頭，看起來有些無奈，“原來是將我當做你的情敵。”
“隻是我不明白，你為何心悅翊王？”這話她說的毫無顧忌，倒是白娜臉蛋頓時緋紅，“翊王……並非什麽良人。”
“我知道你們都不喜表哥。”白娜小聲說著，不過提及大皇子之時雙眼放光，“可是表給對我來說，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哪怕他能夠為了皇位狠心殺了自己的孩子？”周雲曦輕嗤一聲，語氣淡漠不少，“白小姐怕是被愛情蒙蔽了雙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