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夏末初秋,院內的木槿花,紛落如雨。

涼風襲來,尹依依眉心微蹙:“何事驚慌?”

一名青衣女婢低眉答道:“奴婢奉命來請姑娘。”

“這麽晚了是誰要見本姑娘?”

“珍兒郡主。”

尹依依預感大事不妙:“不說她明日才回府,怎麽提前回來了?”

青衣女婢催促道:“姑娘緊快些,倘若郡主要是怪罪下來奴婢可承擔不起。”

“天色已晚,麻煩你回去告知郡主有事明日再談。”

“萬萬不可啊!”

青衣女婢隻要一想到珍兒郡主手上那根不知輕重的皮鞭,頓時嚇得臉都白了。

青衣女婢下跪求饒道:“姑娘若是不去,郡主定會將奴婢打得皮開肉綻,還請姑娘莫要為難奴婢。”

尹依依不禁皺眉:沒想到這個珍兒郡主還是個暴力狂。

“這樣的話我更不能去了。”尹依依直言道:“回去告訴你們郡主,就說我已經睡下了。”

尹依依扭頭就走,“嘭”得一聲將房門關上。

“姑娘!姑娘!”

傳話的女婢吃了閉門羹,站在門外求了半天也不見尹依依出來。

屋內,淩雲木見到尹依依折返回來,臉上的表情由陰轉晴。

淩雲木薄唇勾起,嗓音中帶著些許繾綣的味道:“女人,你是舍不得本公子所以回來了?”

尹依依冷冷得看了他一眼:“本姑娘是遇到大麻煩了。”

“區區一個珍兒郡主,小庸醫你應該不放在眼裏才是。”

尹依依歎了一口氣道:“拜托,一個假郡主去對付一個真郡主,蛇蠍男你是嫌我命太長嗎?”

“本公子對你有信心。”

尹依依送給他一個大白眼:“請問這一切都是拜誰所賜?”

“噓!有人來了。”淩雲木飛身一閃,躲在了屏風後麵。

“讓開!都給本郡主讓開!”

陳珍兒人未到,聲先到。

尹依依趴在門縫裏偷看:珍兒郡主柳葉眉,丹鳳眼,大嗓門,手上還拿著一根皮鞭,給人十分嬌蠻跋扈的感覺。

“賤婢!你快出來!再不出來,要你好看。”

一陣野蠻粗魯的敲門聲之後,陳珍兒命令道:“你們幾個快把門給踹開!”

“是,遵命!”

“嘭!”

“嘭!”

木門被踹得震天響,尹依依頓感頭疼。

屏風後麵,淩雲木衝她會心一笑,意思是:本公子相信你一定可以應付的。

尹依依接收到他那充滿期許的眼神,不禁怒火中燒。

尹依依朝他握了握拳頭,小聲嗆道:“小心扁你哦!”

屏風後麵的那張腦袋又重新縮了回去。

“看來是躲不了。”尹依依深吸一口氣,從容得開門走了出去。

陳珍兒故意將手裏的皮鞭用力得甩在地上,嚇得眾人紛紛退避三舍。

尹依依氣定神閑,禮貌得問道:“民女參見郡主,這麽晚了不知郡主找民女所為何事?”

陳珍兒怒氣衝衝地吼道:“你就是那個陷害我母妃的賤婢?”賤人!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竟敢陷害我母妃?真當我們睿王府沒人了嗎?”

尹依依淡然一笑:“郡主還請息怒,想必其中定是有什麽誤會。三更半夜如此吵鬧若是驚擾了王爺怕是不妥?”

“賤婢!還敢拿我爹壓我?本郡主今日要打死你。”

尹依依搶先一步一腳踩在了皮鞭上麵,與她四目相對:“早就聽說睿王府的郡主驕縱跋扈,動不動就亂用私刑,看來這傳言是真的。”

“賤婢!”

此時的皮鞭被尹依依牢牢踩在腳底下,氣急敗壞的陳珍兒揚起右手就想扇她一巴掌,豈知舉在半空中的那隻手不偏不倚被尹依依一把抓住。

尹依依語氣冰冷得警告道:“今日你若敢動我一根毫毛,小心我加倍奉還。”

看似弱不禁風的女人,手腕的力量卻大得驚人。

“來人呐!你們快去抓住那個賤婢。”陳珍兒氣得直跺腳:我要打死這個賤人。”

“是,郡主,奴婢遵命!”

七八個婢女一哄而上圍住了尹依依。

“嗖!嗖!嗖!”

黑暗中,不知從哪飛過來數顆石子,準確無誤得打在了丫鬟們的膝蓋上。

未等尹依依出手,隻聽見一聲“哎呦喂”女婢們一個個應聲倒地。

尹依依眉角堆笑,心中暗喜:多謝了,蛇蠍男。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陳珍兒扯著嗓子大喊:“傳本郡主的命令,馬上把巡邏的侍衛給我叫來。”

一位丫鬟忍著劇痛從地上爬了起來:“是,奴婢這就去。”

陳珍兒紅著雙眼,氣急敗壞地喊道:“本郡主今日要殺了你。”

“郡主,衝動是魔鬼。”

“一個賤婢而已,就算我殺了你我爹也不會拿我怎麽樣?”

尹依依笑道:“我陳楚兒乃是王爺新收的義女,下個月就要與東方將軍府的東方公子成婚,可不是郡主口中的賤婢。”

“義女又怎樣?一個外人而已,你能同我比?”

“實不相瞞,名義上我雖為義女,實際上……”

尹依依故意頓了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實際上怎麽了?”

“紅知清是我娘,我這麽說你明白了嗎?”

陳珍兒一時難以置信,喊道:“什麽?”

紅知清是她母妃這輩子最恨的女人,作為她的女兒她又豈會不知?

陳珍兒眸子一沉,暗暗思忖:難怪母妃為如此生氣?我就說我爹怎麽會為了一個賤婢懲處我母妃,原來此人竟是爹和紅知清的女兒。

尹依依笑道:“按輩分講你該尊稱我一聲姐姐。”

陳珍兒怒斥道:“做夢!我才是睿王府唯一的郡主,隻要我爹一天沒認你,你就是野種。”

兩人吵的不可開交之時,一隊侍衛急匆匆跑了進來。

“郡主有何吩咐?”

陳珍兒頤指氣使道:“把她給我抓起來。”

“是。”

十幾個侍衛拔刀將尹依依圍了起來。

“住手!”

陳珍兒一回頭,隻見他爹身邊的旭輝侍衛跨步走了進來。

守衛見了旭輝紛紛下跪:“卑職參見旭輝大人。”

旭輝麵命令道:“你們都給我退下!”

“屬下遵命!”

“楊旭輝你要幹嗎?”陳珍兒指著他的鼻子罵道:“本郡主的命令你也敢不聽?”

楊旭輝下跪道:“卑職不敢,郡主請息怒。”

陳珍兒生氣得喊道:“本郡主現在命令你去掌她嘴巴。”

“萬萬不可。陳姑娘身份非比尋常,郡主三思。”

“她不就是一個來曆不明的私生女嗎?你敢向著她!”

“郡主,王爺近日身體不適,為了王爺的身體著想,還請郡主息事寧人。”

“我爹他怎麽了?”

“郡主與其在這吵鬧,不如親自去看看王爺。”

旭輝開口道:“王爺聽說郡主回來了,特意吩咐屬下來請郡主,王爺他正在書房等著郡主。”

楊珍兒惡狠狠瞪了尹依依一眼:“今晚就先放過你,明兒本郡主再同你算賬。”

“郡主,慢走,不送。”尹依依皮笑肉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