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間傳言,占卜算卦的能人異士算出天象異常,乃不詳之兆。幾日之後,淩國境內果然天降隕石。

又過了幾日,天上竟出現了四星連珠的異像。古書有雲:“四星若合,是為大湯。其君兵喪並起,君子憂,小人流。”

因此,有人預言天下即將大亂。

駱、淩兩國組成的聯軍已與陳國聯軍交戰數日,洛川城偏安一隅,消息閉塞。,洛川城的百姓們對此一無所知。

一大早,大街上幾個關心時勢的男子議論紛紛。

一名長衫男子說道:“你們說這仗打得起來嗎?”

一人說道:“要我說啊,這仗打不起來。你瞧瞧我們洛川城,店門照開,百姓生活與往常無異,這哪有半分打仗的跡象?”

“此言差異。如今的市麵上一鬥米都漲了數十倍,依舊一米難求。要我說,這米之所以這麽貴,除去奸商惡意囤積糧食抬高米價之外,最主要還是物以稀為貴。外麵兵荒馬亂,米商進不來,這米自然就金貴了。”

一名書生說道:“試問洛川城的百姓哪家米缸裏沒米了?洛川雖偏安一隅,但百姓富足。前段時間征兵令一出,城內雖有的米行都被一搶而空,百姓們一時半會還餓不著。”

“現在餓不著,不代表以後餓不著。眼看馬上就進入寒冬臘月了,山上可以挖的野菜也少了,苦日子還長著呢。”

“哎!”

一位說書先生駐足說道:“諸位聽說了沒,天降隕石,四星連珠,加上昨夜出現的天狗吃月亮。古人雲:日不食塑,月不食望,依老夫愚見,這仗如何不打?”

“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如果要打仗,朝廷如何不下令征糧?再說了,此番陳國進攻駱國本就師出無名。”

“陳國早就有一統天下之心,既要一統,自然要各個擊破,師出有名或是師出無名又有何區別?”

“依在下愚見,我們淩國雖為小國但養兵蓄銳數十載,盡可放手與之一戰,唇亡齒寒的道理,想必世人皆知。”

四五名男子在那高談闊論,各說紛紜。

這時,一位胖臉娘子怒氣衝衝揪住一位男子的耳朵罵道:“放著好好的生意不做,又跑來閑聊?想讓我們娘倆跟著你喝西北風嗎?”

“哎呦!哎呦!娘子,放手,疼死我了!”男子哭喪著臉說道:“這天天的哪還有生意啊?大家夥有點閑錢買米都不夠,誰還來買布啊?”

“閉嘴!隔壁飛霞胭脂鋪都關門歇業了,趕緊回去瞧瞧。”

有人歎息道:“茶鋪、布行、當鋪,以後關門的又何止這些?”

柳府

洛川首富柳克貴竭力勸說女兒將每月一次的施粥善行取消。

柳克貴愁眉苦臉道:“女兒,這馬上就要打仗了,到時候官府上門收糧,你爹這個交糧大戶指定又是冤大頭。咱們家自個兒的米都不夠吃,哪還有米分給窮人?”

柳詩詩勸道:“爹,這每月施粥已是慣例,如何能說沒了就沒了呢?”

柳克貴心疼道:“現如今的米價豈是之前能比的?洛川城裏如今是有錢也買不到米,咱們不省著吃,那以後吃啥?”

柳詩詩說道:“別人買不到糧食,爹你買不到嗎?女兒瞧咱家的那些米倉不全滿的嗎?”

“噓!”柳克貴輕聲道:“傻女兒,要讓外人聽到就完了。總之,爹絕不允許你施粥。”

柳詩詩哀求道:“爹,那些來喝粥的老人家,每到施粥日都是一早就步行好幾裏路特意趕來的,怎能叫他們餓著肚子回去呢?”

“你爹心意已決,你別再說了。”

柳克貴語氣堅決。

柳詩詩強嘴道:“爹,大不了女兒三天不吃飯,省下米來施粥。”

“你……你……”柳克貴被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柳元寶插話道:“爹,你就讓妹妹去吧。你好歹身為洛川首富,怎能如此一毛不拔?今兒早上,我見爹又托人運來了好幾車米。”

“你懂什麽!你個敗家子!”柳克貴朝著兒子,一頓怒吼。

柳元寶向來臉皮厚,嬉皮笑臉道:“爹,這些米你到底從哪弄來的?”

柳克貴開口說道:“這些米是你爹我花了大銀子,叫人特地從別城買的。那人說了今日這趟便是最後一趟了,再多也沒有了。從今往後,你們都給我省著點吃。尤其是你,元寶,你也管管那些下人,一個個吃得肥頭大耳的,當你爹是養豬的嗎?傳我命令,今後府上的下人一日隻能吃兩頓渣米稀飯。”

“兩頓渣米稀飯?這誰受得了啊?過不了幾個月,我看人人都得餓死。”

“吃不下渣米稀飯的,統統叫他們滾蛋!什麽世道了還挑肥揀瘦的?有的吃就算不錯了。”

柳詩詩等她爹一走,就命人煮了幾鍋粥,蒸上幾百個玉米饅頭,依舊前往老地方施粥。

今日趕來喝粥的窮人明顯比先前多了不少。

一名衣衫襤褸的老婆婆帶著孫子趕來喝粥。

丫鬟笑道:“喬阿婆,你來啦?”

喬阿婆接過粥遞給孫子先喝,小孫子狼吞虎咽一下子就喝完了。

喬阿婆熱淚盈眶道:“大夥都說今日這粥喝不到了,沒想到老婆子我還能喝到。”

這一老一少身世可憐,丫鬟照舊多給了阿婆幾個饅頭。

喬阿婆跪下磕頭道:“多謝,你們真是菩薩心腸。”

柳詩詩扶起她說道:“阿婆,快快請起。”

喬阿婆哀戚道:“哪天老婆子我要是不在了,我這小孫子獨自一人可怎麽活啊?”

小孫子頭大身子小,一張臉都快瘦脫相了。

柳詩詩溫柔地問道:“柱子,吃飽了沒?”

“嗯。”

柳詩詩命丫鬟私下裝了一小袋小米給喬阿婆帶走。

喬阿婆千恩萬謝,帶著小孫子離開了。

柳詩詩心酸地歎了一口氣。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一場仗若是打起來,不知又有多少窮苦百姓要跟著受苦?

柳詩詩又想到淩雲木,不禁憂心忡忡:“不知道淩公子他究竟如何了?明日她要親自去雄鷹堡一趟,秦雨柔或許有淩公子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