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裏之外的庸山大寨,一座座營帳拔地而起,旌旗蔽日,壁壘森嚴。

營地裏,守衛的士兵披戴盔甲,手執刀戟,昂首挺胸,英姿颯爽。

自淩國參戰以來,淩雲木身為大將素來軍法嚴明,治軍有方。接連的勝仗打下來,上至將領下至士兵,一個個鬥誌昂揚,士氣高漲。

箭樓上,放哨的官兵開弓搭箭,時刻警戒。

“駕!駕!”

營寨外,莊漠寒縱馬奔馳而來。

守衛的將士拱手行禮:“莊將軍!”

莊漠寒下了馬,大步流星直往軍大帳走去。

“好消息!好消息!”

大帳內,淩雲木身著紫金,威風凜凜,英姿勃發。

淩雲木斂容屏氣,直言正色道:“有何好消息?”

莊漠寒呈上一封書信,笑容滿麵道:“你猜這封書信是何人所寄?”

“莫非是慕白言來信了?”

“正是。”莊漠寒一臉欣喜道:“想不到慕白言北上遊說呼盟國舉兵南下,果然卓有成效。據線人來報,遼國蕭將軍已於昨日接到軍令命他即刻啟程回遼國。”

淩雲木展眉道:“太好了!慕白言此行雖是一波三折,但總算是好事多磨,事情辦成了。”

“嗯。遼國將士素來作戰驍勇,遼軍主帥蕭將軍更是用兵如神,所向披靡。我軍之前與遼軍次交戰絲毫不占上風。遼軍要是退兵的話,陳國就相當於失去了左膀右臂,今後陳國孤掌難鳴,不足為懼。”

淩雲木笑道:“慕白言這次算是立了大功了。”

莊漠寒開口道:“據前方來報,敵軍已於五裏外的渡沙河一帶紮營,雲木,這下你的水淹之計可以成了。”

淩雲木鼻子一哼,嗤笑道:“這位新換上來的馬將軍還真是紙上談兵的庸才,竟聽信小人之言,紮兵渡沙河一帶。”

莊漠寒得意道:“臨陣換帥,背水決戰,犯了兩大兵家大忌,此次交戰他們輸定了。這恰恰說明了咱們暗地裏使的銀子沒白使。前一仗是火攻,這一仗是水淹,再加上之前接連取勝的三場大仗,現如今我軍士氣高漲,敵軍卻是人心惶惶,軍心渙散。”

淩雲木嚴肅道:“切不可掉以輕心,傳我軍令,命將士原地待命,待到子時再行動。”

“是。”

敵方營地

幾位將軍麵色凝重,正在商討軍機大事。

一位副將開口道:“短短數十天,我軍連吃敗仗,想不到一個小小的淩國竟如此厲害?若不是淩國突然參戰,駱國的都城早被我們拿下了。眼下可好,打了幾個月,咱們又馬上打回青沙關了。”

另一位老將歎息道:“現如今遼國要撤回兵馬,真是禍不單行啊!”

“可惡的呼盟國,等咱們滅了駱淩兩國,就揮師北上一舉殲滅呼盟國。”

馬將軍怒不可遏。

“別說呼盟國了,現如今駱淩聯軍勢不可擋,於我方形勢不利啊!”

底下的將士士氣低沉,一個個搖頭歎氣。

“住口!”

馬將軍憤怒道:“傳我軍令,誰再敢動搖軍心,殺無赦。”

周圍一片寂靜,誰也不敢再言。

這時,一名小將啟稟道:“稟報將軍,屬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小將以為將軍應該盡早將營地遷往南十裏的平穀山一帶。”

“哦?為何?”

“且看平穀山一帶,北麵山巒起伏,南麵一馬平川,乃是絕佳的紮營之所。進,可以趁勝追擊;退,可以誘敵深入。”

馬將軍眉頭緊皺,不瞞道:“渡我軍於沙河一帶下寨安營又有何不妥?”

“極為不妥。背水一戰乃是犯了兵家大忌,此處地勢低窪,敵軍若用水攻,將軍如之奈何?”

馬將軍哈哈大笑道:“水攻?豈不叫人貽笑大方嗎?隆冬臘月,哪來的洪水?”

“將軍,萬不可大意。據當地百姓所言,渡沙河上遊有一大堤,名為徐公堤。若敵軍掘堤放水,屆時洪水滔天,我軍盡數被淹,悔之晚矣。”

“住口!”

馬將軍怒斥道:“徐公堤附近,本將早已派人重兵把守,料想敵軍不敢來犯。若敵人膽敢來,正好來個甕中捉鱉。”

“將軍……”

“住口!切勿再言!”

“唉!”

小將唉聲歎氣,低頭不語:此役若敗,罪在人為!

一名老將提議:“將軍,屬下願領一隊人馬,乘夜突擊敵軍安豐營寨,挫挫敵軍銳氣。”

“好。王將軍,本將給你五千兵馬今晚前去偷營劫寨。”

“得令!”

“呂副將!”

“屬下在!”

“你領兩千軍馬埋伏在敵軍出寨的必經之路,一旦王將軍突襲成功,你等乘勝追擊,擊潰敵軍。”

“屬下領命!”

“陸副將!”

“屬下在!”

馬將軍調兵遣將,一一安排妥當,隻待天黑襲營。

是夜,月明星稀。

淩雲木帶著一小隊人馬,騎著馬前去查看地形。

淩雲木抖了抖韁繩,踢了踢馬肚子,棗紅馬前蹄高高躍起,嘶鳴一聲,往前疾馳而去。

一行人穿過密林,徒步爬上山頂,俯瞰不遠處的徐公堤。

夜幕下的徐公堤火光點點,恍如繁星,一看便知有重兵把守。

淩雲木鎖眉深思,開口說道:“漠寒,你以為當如何破敵?”

“我軍可喬裝成附近的村民,埋伏在徐公堤一帶。另派一隊人馬吊繩從西麵的懸崖峭壁下來,裏應外合,殲滅敵軍。”

淩雲木笑笑:“咱倆想到一塊去了。”

一名手下不解地問道:“將軍,懸崖峭壁如何吊繩而下?”

淩雲木開口道:“前幾日,我與漠寒一同來此查看地形,詢問當地采藥的百姓得知,這看似懸崖峭壁,實際上中間另有小路,可直通底下。”

手下大喜:“將軍運籌帷幄,我等佩服不已。”

“報!”

探子下跪稟報:“將軍,南麵有情況。”

眾人一驚。

淩雲木目光如炬,揮手道:“走,去瞧瞧。”

一行人登高望遠,隻見遠處隱隱約約有零星閃動,好似一條忽明忽暗的巨龍。

淩雲木冷笑道:“看來敵軍要來劫營,今晚便是聲東擊西的最佳時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