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冬去春來,冰雪消融,萬物滋生,大地恢複了生機。
山上鮮嫩嫩的野菜迫不及待冒出了頭。香椿、馬齒覓、蕨菜、馬蘭頭、薺菜、艾蒿、草頭、地木耳、野芹菜,饑餓的窮人紛紛上山挖野菜充饑,填飽肚子。
如此一來,洛川城外餓死的窮人倒是明顯少了許多。
不光是窮人,鄉裏的百姓也時不時上山挖點野菜嚐鮮,那些婦人變著法兒做些好吃的,有香椿炒蛋、薺菜包子、清炒馬蘭頭、艾蒿團子、紅燒蕨菜、地衣炒肉等等。
冬去春來,老百姓的日子總算好過了許多,那些依舊健在老人感歎又辛苦熬過了一年。
城外的人想進來,城裏的人想出去,這就是圍城。
洛川城自從封城以來,相比城外,城內依舊是車水馬龍,一派祥和。近來,洛川城的百姓意識到再怎麽打仗也打不到洛川城,因此他們不像之前那麽驚慌,該吃吃該喝喝,日子瀟灑依舊。
至從淩國打勝仗以來,駱國作為同盟國捐贈了不少的糧草補給。淩國軍隊不缺糧,自然就不征糧,底層百姓的日子也就不那麽緊巴巴了。
“聽說了沒,米價又跌了?”
“這米價怎麽又跌了?”
“聽說官府嚴懲囤糧的奸商,抓到一個就關他個三年五載,因此無人敢哄抬價格,倒買倒賣。”
“不止這些,駱國又撥糧數十萬擔給淩軍,我們的將士們能吃飽,自然能打勝仗。”
“說書先生今日要講淩將軍水淹陳軍,咱們快去聽書。”
“走!走!”
上三街上,幾家倒閉的茶館又重新開張了。聽戲的戲樓每日也是顧客盈門,熱熱鬧鬧。
城裏的紈絝子弟依舊聽小曲,逛青樓,流連煙花之地。富家小姐則是買胭脂、買花布、彈琴、繡花。
可在這繁華的洛川城裏,要問洛川城裏哪家鋪子最賺錢,除了紅坊街之外,自然要數暗香閣的六家胭脂鋪了。
暗香閣的胭脂水粉生意做得紅紅火火,尹依依的孕肚也是越來越大。
才幾個月的功夫,尹依依的肚子大得像個皮球,行動也越發不便了。
這日,才吃過早飯,尹依依又在那喊餓:“鶯歌,我好餓!”
鶯歌捂嘴笑道:“我說姐姐早上你已經吃了兩個雞蛋,兩個饅頭,兩碗粥了哦。我這才刷過碗,你又餓了?”
尹依依撒嬌賣萌道:“我的好妹妹,就算你不心疼我也該心疼我肚子裏的寶寶吧,他們以後可要喊你姨的。”
“好吧,我這就去給姐姐再做碗麵條。”
“去吧去吧!”
屠姣姣直言不諱道:“姐姐,你再這樣下去就胖成豬了,到時候姐夫回來不要你了,看你怎麽辦?”
“切!休我?他想得美!我沒休他就算不錯了。”
尹依依牙咬切齒道:“該死的淩雲木,自從那次分別後,音信全無,連半封信都沒有。這沒良心的,舍得給柳詩詩寫信,就不舍得給我來個一字半字的。改明兒我還是給寶寶再找個後爹,讓他們改姓得了。”
“姐姐,你就別再說氣話了。”屠姣姣勸道:“許是姐夫公務繁忙,又知姐姐聰慧過人,能照顧好自己,這才對你置之不理的。”
“借口!”
“姐夫在外帶兵打仗可是足足把淩國的領土擴大了好幾倍呢。姐姐,看在姐夫戰功赫赫的份上,你就原諒姐夫吧。”
“那好吧。”
屠姣姣一臉崇拜地說道:“在這世上,我屠姣姣所敬之人不過四人,我師父、令大夫、姐姐和姐夫。”
“先說我師父,師父她老人家對我恩重如山,自不必說。再來說令大夫,他醫術高明,妙手回春,造福一方,令人敬佩。姐姐你是女中豪傑,自成一派,也不必多說。我們再來說說姐夫,他是赤子之心,棟梁之才,心係天下,人中龍鳳,翹楚中的翹楚。”
“別吹牛了,再吹牛這牛皮都吹上天了。”
尹依依打斷她的話說道:“姣姣你若真愛我,麻煩你現在就去街上幫我買十個火燒餅,你侄子侄女想吃。”
“是嗎?”屠姣姣趴在尹依依的肚子上小聲問道:“侄子,侄女,是你們想吃燒餅嗎?”
尹依依的肚子動了一下,迅速鼓起一個包,似乎在說“想吃。”
屠姣姣驚喜道:“哇!姐姐,我侄子侄女將來肯定是個天才。”
尹依依眉眼一彎:“天才想吃東西,你就忍心餓著天才?”
“不敢!不敢!我這就去給天才買燒餅。”
屠姣姣立即轉身,拔腿就跑。
“陽春麵來嘍!”
鶯歌端著一碗加了荷包蛋的陽春麵走了過來。
“好香!”尹依依話不多說,直接動筷。
鶯歌見她吃得津津有味,問道:“姐姐,以前怎麽沒見你這麽能吃呢?”
“之前缺米缺麵的,多吃一口就意味著別人要少吃一口,我哪能多吃呀?”
“難怪姐姐之前懷孕四個月時,一點也不顯肚。姐姐,你人真好!”
“傻丫頭,之前你們天天騙我說你們吃飽了,無非就是想讓我多吃一點,我哪能不知道呢?看你們一個個餓得麵黃肌瘦的,我於心不忍,吃不下去。”
“姐姐,去年冬天,我們暗香閣的姐妹沒餓死一個,已經算很好了。”
“嗯!言之有理。”
說話的功夫,碗裏的麵條已經見底了。
尹依依端起碗,大口喝湯,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完。
鶯歌擔心道:“姐姐,你懷的真的是雙生子嗎?”
“自然不假。”
“祈禱姐姐懷的是龍鳳胎,一男一女,好事成雙。”
“但願吧!”
“籲!”
一輛馬在門口停了下來。
“有人來了,快去看看是誰?”
“好。”
燕飛抱拳作揖道:“尹姑娘,許久未見,別來無恙。”
尹依依蹙眉道:“是你?你怎會找到這的?”
“自從前個月,尹姑娘回到洛川城後,尹姑娘您就一直沒有離開過我們的視線。屬下奉命暗中保護姑娘,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姑娘見諒。”
“燕飛,你總是在該出現的時候不出現,不該出現的時候偏偏出現。”
“回尹姑娘的話,前段時間屬下一直忙於封城之事,沒能顧及到姑娘,還請恕罪。”
“罷了。你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燕飛從胸口掏出一封信道:“屬下奉命將此信轉交給尹姑娘。”
“什麽?淩雲木來信了?”尹依依故作鎮定,聲音卻難掩欣喜之情。
“正是。”
“拿來吧。”
尹依依迫不及待拆開信看起來。
不一會,隻見尹依依的臉越變越紅,簡直看不下去。
鶯歌好奇道:“姐姐,姐夫在信上寫了什麽”
尹依依收起信道:“沒什麽。”
“嗯?瞧姐姐的臉色有些不對勁,是有什麽事嗎?”
鶯歌追問道。
“沒有。”
“姐姐,你的臉怎麽變得這麽紅?難道是害羞了?”
“你這丫頭,越發沒規矩了。”
“嘻嘻!”鶯歌捂嘴低笑。
尹依依開口道:“燕飛,你先下去吧。”
“好,屬下告辭!”
尹依依起身道:“鶯歌,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一會。”
“好。”
回到房中,尹依依拿出信反複看了一遍。
“淩雲木這家夥最近是精蟲上腦,神誌不清了嗎?”
這封信上了,一個字沒有,反倒是畫了許多幅少兒不宜的畫。
“第一幅畫取名“紅林一吻”,畫中的他和她在紅林深情擁吻,周圍紅葉飛舞,美輪美奐。第二幅畫取名“溫池相擁”,他和她赤身相對,脈脈不得語。第三幅畫取名“情定一生”,畫中的他倆一上一下,繞頸纏綿,情定一生。”
“大白天的叫我看這個,簡直無語了。”尹依依羞紅了臉。
尹依依自言自語道:“淩雲木,你終於找到你的第二個職業了,我發現你有成為一名成人漫畫家的潛質。你若將畫轉手賣給那些紈絝子弟,估計能大發。”
肚中的寶寶又連續踢了她幾腳,好像在讚同她的話:“娘親說得對!娘親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