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村的村外貼著一張特別的告示,這張告示內容千變一律,整整貼了三年。每隔幾天,村民便會自告奮勇拿出新告示貼上去更新換代。
告示上畫了一幅男子的畫像,上麵寫著此人和狗不得入內。要問這光榮的畫像主人是誰?自然是萬年不受全體楊柳村村民歡迎的燕飛。
自打楊柳村村民誤以為燕飛就是那個破壞尹依依和令大夫夫妻感情的第三者之後,便毫不客氣對燕飛下了逐客令。
楊柳村的男女老少有多喜歡令沐華,就有多恨燕飛。甚至有村民給燕飛取了個“陰間使者”的稱號。
用洪嬸的話來說就是:“瞧瞧那人,臉上麵無表情,整天穿著黑衣,活像個過來索命的陰間使者。那人雖是家財萬貫,但恐怕連令大夫的半根手指頭都比不上。要我說啊,尹大夫當初一定是受他脅迫才無奈懷了孩子,此等陰險小人,天理不容,楊柳村永世不歡迎此人。”
從此,燕飛成了楊柳村村民們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他踏進楊柳村有錯,就連呼吸楊柳村的空氣也有錯。
可憐燕飛這個替罪羊,但凡有事稟報,隻能半夜偷偷出現。
月色朦朧,樹影婆娑,養老苑仿佛沉寂在一片酣睡之中。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聲,夜靜得像潭水,寂靜無聲。
後院,那一排香樟樹開出了米粒般大小,黃色的小花。晚風拂過,帶來淡淡的清香。
昏暗的屋子裏,尹依依房間裏的燭燈依舊亮著。
尹依依瞟了一眼床榻上睡得正香的那一對寶貝,拉回視線繼續趴在案桌上寫字。
三年過去了,她的商業版圖從最初的洛川城擴大到了逍遙城、鳳凰城和朱樓城。下一步,她正打算派人前往京城開鋪。
不僅是胭脂鋪,如今的洛川城,暗香閣名下的酒樓、客棧、當鋪、布行、藥鋪以及米鋪,隨處可見。尹如花早已取代柳克貴,成了洛川城鼎鼎大名的女首富。
傳言這位女首富未婚生子,作風不良。傳言這位女首富容貌奇醜,從不以真麵目示人。傳言這位女首富重女輕男,致力於讓天下女子不受欺辱。
傳言畢竟隻是傳言,尹依依自個清楚走到今日這一步她有多麽的不容易。
世人隻見得到表麵風光,卻不知風光背後,有人為此默默付出了多少努力。
尹依依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也會變成工作狂。曾經的她是個伸手不拿四兩的富家千金,衣食無憂,不懂人間疾苦,甚至沒有金錢的概念。
經曆了感情的波折,經曆了戰亂,她見了太多的饑寒交迫、骨肉分離和世事無常。人活一世,不長不短,盡力而為,死而無憾便好。
如今的楊柳村,遍地栽滿了棉花。棉花這種最初出現在北疆,世人隻當作普通鮮花用來觀賞的植物,發揮了它應有的價值。自從有了棉衣棉被禦寒,每年冬天幫助人們抵擋了多少嚴寒。楊柳村這個棉花之鄉,生產的棉衣棉被遠銷他鄉,成了貴族爭相購買的必需品。
楊柳村隔壁的小王村,山清水秀,如詩如畫,適合種植藥材。在令沐華的帶領下,小王村儼然成了有名的藥鄉。村裏人人種植鐵皮石斛、白術、當歸、天麻、黃芪等藥材,實現了一人帶頭,人人致富的夙願。
“哢!哢!”
屋頂上的瓦片動了動,打斷了尹依依的思緒。
尹依依凝了凝神,出聲道:“燕飛,何事?”
屋頂上的人輕功一躍,站在了小窗後麵。
窗戶上倒影似乎顯得比往常要長,尹依依半信半疑地問了句:“燕飛,是你嗎?”
低啞的嗓音傳來:“是我。”
尹依依猛然一驚,這聲音既陌生又熟悉。
“是誰在那鬼鬼祟祟的?”
尹依依警惕地盯著紗窗,十指兀自多了十枚銀針。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慈烏反哺,舐犢情深,乃是天性。倘若有誰要傷害她的孩子,她豁出性命也要保護孩子。
窗外傳來一陣男子的嬉笑聲:“小庸醫,本公子的聲音你都聽不出來了嗎?”
小庸醫是一個多麽熟悉又令人懷念的稱呼。
尹依依心忽地一揪,心跳莫名的加速,熟悉的感覺襲上心頭:難道是他回來了?
那個消失了三年,黃鶴一去不複返的男人。
尹依依激動地衝到窗前,推門一看:隻見窗外站著一個如詩如畫的男人,長發如緞,眸若星河,眉宇間透著與生俱來的華貴,如雲若月,俊美若仙。
“不可能!不可能!”
尹依依心髒怦怦直跳,迅速地關上窗戶:“幻覺,這一定是幻覺,那隻“黃鶴”怎麽會回來?”
隔著一扇窗,兩人一動不動地盯著對方,誰也沒有說話。
尹依依腦子裏亂糟糟的,心潮起伏,呼吸急促。
淩雲木的聲音再次傳來:“看來小庸醫你似乎並不想見我,本公子不妨改日再來。”
尹依依慌了一下,著急地開窗喊道:“且慢!”
隻見院外,萬籟寂靜,窗外,空無一人。
尹依依眉眼流露出一絲感傷,垂頭喪氣道:“我就知道又是幻覺。”
“是嗎?”
聲音再次傳來。
尹依依循聲往上一瞧,隻見淩雲木像隻蝙蝠倒掛在屋簷上,正含情脈脈看著她。
尹依依瞳孔猛然一縮,眼眶一酸,眼淚撲簌簌地落在。
淩雲木看在眼裏,疼在心裏,直接用唇封住了她的嘴巴。
先是輕琢一口,唇與唇輕微碰觸,緊接著淩雲木一個騰空,攬腰抱她入懷,低頭吻住了她。溫熱的觸感傳來,係數的言語淹沒在舐舔之中。
尹依依睜著眼睛,生怕稍一閉眼,眼前的人就會消失。
丁香的相抵,那是甘泉入心入肺的喜悅。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思念,係數傾注在深情一吻裏麵。
淩雲木捧起她的腦袋,從峨眉、秀眉、瓊鼻再到點點滴滴,仔仔細細,完完整整,落在屬於他的烙印。
良久,兩人相互抵著額頭,四目相對,沉浸在久別重逢的喜悅之中。
尹依依鼻子一酸,哽咽道:“蛇蠍男,你終於舍得回來啦?再不回來,我可要改嫁了。”
“小庸醫,你生是本公子的人,死也是本公子的鬼。”
說話間,她的體香再次襲進他的鼻子裏,淩雲木情不自禁覆了上去,久久舍不得放開。
大概有一個世紀那麽長,纏纏綿綿的兩人穩住了情緒,相視而笑。
尹依依笑顏如花道:“想不想看看英鎊和美元?”
淩雲木望著**那對兒女,驚喜道:“那就是淩英磅和淩美元?”
“嗯。”
淩雲木大步流星走到床前,開心地笑道:“還是女兒好。”
“兒子不好嗎?”
“兒子像他爹,女兒像她娘。相比他爹,她娘更招人喜歡。”
淩雲木變著法子誇尹依依,將尹依依逗得心花怒放。
尹依依譏諷道:“不錯嘛,許久未見嘴巴變甜了。”
淩雲木邪魅地笑道:“小庸醫,莫非你是親上癮了嗎?”
“喂,不許偷換概念。”
淩雲木雙手抱胸,犯難道:“這床太小,睡不下四人。”
“淩雲木,你少來!今夜……”
“今夜什麽?”
尹依依吞吞吐吐道:“今夜不適合滾床單。”
“嗯?滾床單?”
尹依依推開他,一臉緊張道:“總之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淩雲木攔腰抱起她,柔聲哄道:“走,咱們換個地方。”
淩雲木輕功一躍,抱著尹依依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