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涼。

躺在**的尹依依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倘若有一朝日,她帶著一雙兒女遠走高飛,從此她能徹底忘了他了嗎?倘若不走,她能否忍受得住和其他女子無盡爭寵的日子?

嫉妒、怨恨、憤怒、痛苦……身為女人,但凡遇到一個“情”字,就意味著陷入苦海。

情深如獄,紅塵皆苦,看破的遁入空門,癡迷的妄送性命。

曾經的她,為情所困,縱身一躍,跳入冰冷的海水之中,葬身魚腹。

莫非這一次她仍要執迷不悟,飛蛾撲火?

“不行,我得想想辦法。”

尹依依從頭上取下一枚發簪,輕輕對嘴吹了起來。這枚木簪,看起來平淡無奇,卻是支口哨。

“噓噓!”

清脆的哨音短促而有力,窗影上有人影一閃而過。

“你來了!”

“閣主!”

出現在尹依依房間的是一位來無影去無蹤的姑娘,身手敏捷,武功極高。

尹依依小聲問道:“風清,查到這是哪了嗎?”

“閣主,這是一處私人府邸,守衛森嚴,要想逃跑並非易事。”

“風清,以你的武功,能打得過淩雲木嗎?”

風清皺了皺眉:“此人武功極高,請恕屬下無能。”

就在淩雲木擅闖“養老苑”當晚,雲風清曾與他交過手。因此,她清楚對方的武功的實力。這也是那晚,她眼睜睜地看著尹依依被他扛在肩膀上擄走,卻沒加以阻止的原因。

“風清你聽我說,當務之急我要你立即回去通知我師父帶著淩英鎊和淩美元盡快出城。”

“已經晚了。”

“什麽?”

“小元被人帶來了這裏。”

“那英鎊呢?”

“屬下並未見到英鎊少爺。”

尹依依凝眉深思:“風清,我現在最擔心的是我師父他們。”

“還請閣主指示。”

“容我再想想,你先下去吧。”

“遵命。”

眨眼的功夫,雲風清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黑暗之中,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這一切:“沒想到她身邊還藏著如此身手之人,你果然不是吃素的。”

翌日,半晴半陰。

晨練完的淩雲木換了一身便服,徑自走進了尹依依的房間。

“淩公子,下次進門之前能不能先敲下門?”

此時的尹依依坐在梳妝鏡前發呆。

淩雲木抿唇笑道:“昨晚睡得好嗎?”

“多謝城主大人掛念!”尹依依皮笑肉不笑。

“小庸醫,揭掉你臉上的偽裝吧,快做新娘子的人了,大婚好之日,總不能這樣出去見人。”

“做慣了醜女,我倒是很喜歡我這副尊容。”

“無論如何,你這副樣子鐵定是不行的。”

“要我揭掉偽裝也不是不可,隻要你答應我讓我見到小元如何?”

“本公子答應你!”

“那好,等見到了小元,我就恢複容貌。”

淩雲木喊道:“來人呐!”

燕飛的聲音響起:“主人請吩咐。”

“帶淩美元過來。”

“是!”

不一會,燕飛懷裏抱著哭哭啼啼的淩美元走了進來。

“美元!”

尹依依激動地奪過孩子哄道:“小元乖,不哭,娘在這。”

淩美元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撲閃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扁了扁小嘴,奶聲奶氣地哭道:“娘親!”

尹依依低頭吻著淩美元的腦袋,哄道:“不哭!不哭!”

“小元睡醒後沒見到娘親,小元怕怕。”

“小元最勇敢了,是女漢子,小元不怕。”

淩雲木盯著眼前這對母女,心一下子就軟了。

淩美元一雙眸子似水晶,皮膚嫩得像白雞蛋,粉嫩嫩的小嘴巴比那紅櫻桃還動人,當真是一個粉雕玉琢,人見人愛的女娃。

她長長的睫毛上掛著幾滴眼淚,看上去楚楚可憐,叫人看了心疼不已。

“小元,爹爹抱好不好?”

淩雲木伸手握住淩美元肉嘟嘟的小手。

淩美元的哭聲更大了:“嗚嗚嗚……我不要你!”

“你嚇著孩子了!”尹依依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不怕,娘親抱。”尹依依拍著淩美元的後背,輕輕安慰。

這女人對待淩美元如春天般溫暖,對待他則是冬天般冷酷。同為姓淩,差別待遇咱就這麽大呢?

淩雲木臉色低沉,眸子裏閃著一團怒火。

哄好了淩美元,尹依依冷聲質問道:“英鎊去哪了?”

“他很好,你用不著擔心。”

“淩雲木,我要見英鎊。”

淩雲木開口道:“淩英鎊是我兒子,當爹的會照顧好他。”

尹依依爭論道:“英鎊和美元從小到大就沒分開過,你馬上帶他過來。”

“恐怕不行。”

“為何?”

“本公子要和我兒子多多相處。”

尹依依火冒三丈道:“淩雲木,你要點臉行不行?兒子是我十月懷胎生的,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怎麽就成你兒子啦?”

淩雲木厚著臉皮說道:“沒有本公子,你生得出淩英鎊嗎?”

“我去!”

尹依依生氣道:“淩雲木,你這是要同我搶兒子是嗎?”

淩雲木笑道:“你,英鎊,還有美元都是本公子的。”

淩美元停止了哭泣,伸出小短指,凶巴巴地說道:“大壞蛋!你是在欺負我娘嗎?”

淩雲木笑道:“小元誤會了,小元的娘是你爹的娘子,你爹又怎會欺負你娘呢?”

淩美元眼睛瞪著像銅鈴:“不對,小元已經有爹爹了,你不是我爹爹。”

淩雲木臉一黑:“誰是你爹爹?”

淩美元奶聲奶氣地說道:“令爹爹就是我爹爹。”

“胡鬧!”

淩雲木眸色一冷,冷聲道:“尹依依,你去解釋誰才是她親爹。”

“這麽凶幹嘛?也不怕嚇著孩子。”

淩美元氣呼呼大喊:“大壞蛋!你是大壞蛋!”

淩雲木的俊臉,黑的幾乎能滴出墨汁來。

一旁的燕飛忍不住渾身冒冷汗:此情此景,我還是找個借口退下為好,以免主人的怒火殃及魚池。

“主人,沒什麽事的話……”這句話幾次三番到了嘴邊又被他給壓了回去。

淩雲木將怒氣撒向尹依依:“尹依依,你平日裏是怎麽教孩子的?”

尹依依白眼道:“小孩子自然是誰對她好,就跟誰親。”

“親到最後認賊作父嗎?”

“認賊作父?淩雲木,你說話別太過分了!若不是我師父三番兩次救我,英鎊和美元就不會平安出生。你感激的話沒有,反倒恩將仇報詆毀起我師父來了,你有沒有良心?”

淩雲木黑臉道:“本公子沒時間和你爭論這些,總之,我的孩子不能叫外人爹。”

“孩子和你不熟,等以後你們熟了就好了。”

尹依依見他正在氣頭上,選擇以退為進。

“燕飛你先帶小元下去!”

燕飛內心欣喜:“屬下遵命!”

“娘親!娘親!”

淩美元緊緊地摟著尹依依的脖子不肯鬆手。

尹依依抱緊淩美元,生氣道:“許帶走小元。”

淩雲木威脅道:“除非你不想再見到她。”

“你……”

“本公子說到做到!”

尹依依看著淩美元被帶了下去,恨得直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