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木滿麵春風道:“娘子,為夫替你更衣如何?”

尹依依美眸一瞪,凶巴巴地指了指門:“不勞你費心,出去!”

“娘子怎會發這麽大的火,是為夫昨晚沒伺候好娘子嗎?”淩雲木側著身子,一隻手托著腦袋,含情脈脈地盯著她。

素來矜持高貴的城主大人這幾日畫風不對啊?

“淩雲木,可不可以請你先出去?”尹依依語氣生硬,態度冰冷。

許是被她的冷漠態度給傷到了,淩雲木的臉上恢複了一貫冷硬的表情,冷悠悠道:“好。”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尹依依內心複雜,眸子中浮上了一層若有若無的幽怨。

門外,淩雲木醇厚的嗓音傳來:“換好了就出來,本公子在外等你。”

僅是隔著一扇門的距離,表情複雜的兩人,同時陷入了沉思。

屋子裏,尹依依心頭湧上了一絲傷感:他這又是何必呢?短暫的歡愉並不能解決問題,隻能徒增回憶和傷感罷了。既然有緣無分,又何必苦苦糾纏?她情願化成流雲一朵,和他,和大地,再無牽連。

按現在的說法,她和淩雲木算不算閃婚呢?

三年前的山洞一夜,他們有了肌膚之親,那時他倆的感情好似破土而出的嬌嫩萌芽。

漫長的分離期,在一來一去錦書傳遞中,曾幾何時,那支萌芽開出了愛情小花。

三年過去了,原以為等待過後是團圓,是幸福,沒想到好夢成空,倒頭來不過是黃粱美夢。

她從來不是一個勇敢的人,遇到失望、心碎、夢醒,她唯有逃避。她要逃得遠遠的,逃到再也見不到他,遠離這些痛苦為止。

尹依依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了一幅畫麵:鬆山竹海之間,有幾間簡陋的茅屋,淩英鎊和淩美元在院子裏嬉戲打鬧,她安靜躺在太師椅上曬太陽。春賞花,夏納涼,秋登山,冬掃雪,歲月靜好,心如止水。

這樣的畫麵中沒有他,沒有所謂的男主人。

尹依依的唇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意:無妨,無愛無痛,無憂無懼。

世人皆道情愛苦,誰人見之避三分。紅塵事,情人結,悲歡離合總難免。倒不如江樵漁渚,縱情山水,換了人間。

“咯吱!”一聲,門開了。

尹依依淡淡地說道:“走吧!”

淩雲木替她攏了攏頭發:“我們先去看小元。”

“淩英鎊呢?我好幾天沒見到英鎊了,我想見他。”

淩雲木淡然一笑:“看完小元,我們就去看英鎊。”

“嗯。”

尹依依點了點頭。

自從尹依依被擄來這裏,她還是頭一次外出。

一路上,尹依依左顧右盼,走得極慢。

“娘子是不是走累了?要不要為夫抱你?”淩雲木不動聲色,將她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裏。

“多謝城主大人關心,不必了。”

淩雲木唇角勾笑道:“娘子對本公子的這座府邸可還滿意?”

尹依依問道:“這裏不是雄鷹堡,這是哪?”

“眾多府邸的其中一座罷了。”

尹依依冷笑道:“城主大人果然地多宅多。”

“不光如此,看守護院的家丁也多。”淩雲木若有所指。

兩人一前一後繞了四五個抄手遊廊,又穿過好幾個庭院。

最終,尹依依一手扶著牆,忍不住抱怨道:“到了沒?都拐幾個彎了?”

淩雲木唇角勾笑:“娘子平日裏也該多活動筋骨才行,這樣才能多多的替為夫傳宗接代。”

“淩雲木,你當我是母豬嗎?”尹依依憤怒道:“我有淩英鎊和淩美元就夠了。”

“兩個哪夠?”

尹依依冷笑道:“城主大人大可叫駱國公主替你生,既為城主夫人就該幹些夫人該幹的正事不是嗎?”

“娘子你也是我夫人,如此說來生孩子也是你的正事。”

“做夢吧你!我還想多活幾年。”

“何意?”

尹依依解釋道:“多少女人為了生孩子鬧得個油盡燈枯的下場,我還想多活幾年。”

淩雲木冷聲道:“依娘子的意思,今後你我行房之後,你寧願喝避子湯也不願意替為夫傳遞子嗣?”

尹依依冷嘲道:“城主大人堂堂一方霸主,今後自然是要開後宮的。我都替你想好了,洛川公主乃是正妻,秦雨柔和柳詩詩可納為小妾。”

淩雲木輕輕歎了一口氣:“好了,這個話題今日暫且不談。”

當一個人滿心滿眼的喜歡著對方的時候,她的眼裏是容不下沙子的。尹依依隻要一想到淩雲木要同時迎娶兩位夫人,她就恨到牙癢癢。

“娘親!”

淩美元屁爹屁爹地跑過來,一把撲進尹依依的懷裏。

尹依依抱起淩美元親完左臉又親右臉,淩美元也撅起粉嫩嫩的小嘴巴親在尹依依的臉頰上。

淩雲木厚著臉皮說道:“小元也來親爹爹一下。”

“不要!”淩美元奶聲奶氣喊道:“我不要你!”

淩雲木輕咳了一聲,小聲提醒道:“還想不想吃糖葫蘆啦?”

淩美元衝著他做了個鬼臉:“小孩子才喜歡吃糖葫蘆,小元更喜歡娘親做的爆米花。”

淩雲木眉頭緊皺,表情尷尬。

一名下人急匆匆進來稟報:“主人,屬下有要事稟報。”

淩雲木雙手背後,大步流星走了出去:“何事?”

那人趴在淩雲木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淩雲木聽後神情大變。

尹依依暗暗揣摩:會不會是淩英鎊出事了?

淩美元輕聲說道:“娘親,小元昨兒出去玩耍的時候,見到有好多草藥。”

尹依依內心欣喜:對哦,她家小元自小記性特別好,她每次帶她去藥鋪認藥,隻要講過一遍她就記住了,連她師父令沐華都誇讚淩美元是天生學醫的料。

“小元,告訴娘親你是在哪裏見到那些草藥的?你認識那些草藥嗎?”

“嗯,小元認識。”

尹依依狡黠一笑,悄悄說道:“小元,待會你……”

母女倆神神秘秘在謀劃著什麽。

不一會,淩雲木走進來說道:“本公子有事出去一下,娘子你先待在這陪小元玩一會,我去去就來。”

“淩雲木,你為何不讓我見淩英鎊?是不是英鎊他出事了?”

“沒這回事。本公子去去就來。”

淩雲木大步流星,絕塵而去。

尹依依不禁擔心起淩英鎊來:她家兒子她最清楚,絕對是不讓人省心的孩子。

這時,淩美元拉住燕飛的衣角甜甜地撒嬌道:“燕伯伯,小元要和娘親去采花,您就陪我們去吧,好不好?”

“這……”

“我要去!我要去!”

淩美元又叫又跳,急得直跺腳。

“好,好,去吧。”

淩美元奶聲奶氣衝他撒嬌,燕飛隻好答應。

一日之後,全府上下雞飛狗跳。

“不好啦!夫人逃跑啦!”

這一消息傳得全府上下人人皆知。

“追!”

“主人,夫人帶著小姐一起逃跑了。”

淩雲木發了雷霆之怒:“傳我命令,全城通緝夫人!”

淩雲木心力交瘁:尹依依、淩英鎊、淩美元這三個寶貝,果然沒一個好對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