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前,一名手下伸手攔住了風清:“這位姑娘,車小怕是容不下太多人,還請姑娘隨我騎馬。”
風清姑娘腰間佩劍,且身手不凡,他們有心防著她也在情理之中。
風清開口道:“主子,有事隨時喊我。”
“無妨,你去吧。”
尹依依抱著淩美元坐上了馬車,一起坐上馬車的還有那位華衣公子。
這位華衣公子著一襲淡然色的鑲金邊長袍,腰間掛一枚美玉,豐姿奇秀,給人雍容華貴的感覺。
尹依依暗暗思忖:這人怎麽瞧著有些眼熟?究竟在哪見過呢?
尹依依開口問道:“敢問公子貴姓?”
“在下姓淩?”
“淩?”
聽說在淩國凡是姓淩之人非富即貴,他又有何來頭呢?
華衣公子笑著解釋道:“雙木林,在下姓林名懷民。”
“原來如此,多謝林公子出手相助。”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淩美元伸手指著林懷民腰間的那塊玉佩說道:“小元想玩這個可以嗎?”
林懷民取下玉佩笑道:“喜歡的話就送給小元好了。”
“真的嗎?”
“嗯。”
如此一塊精美的翡翠玉佩,想來也是價值不菲,此人說送人就送人,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看來他的確是富家子弟無疑了。
尹依依問道:“敢問林公子來洛川城有何貴幹?”
“走親訪友。”
“原來如此。”
“夫人離開洛川城今後有何打算?”
尹依依答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天下之大總該有我娘倆容身的地方。”
林懷民掏出一包銀子說道:“我這有些銀子夫人還請收下,就當在下的一點心意,出門在外帶點盤纏以防萬一。”
尹依依接過那包沉甸甸的銀子感激道:“林公子,白拿公子的東西是不行的,不如我先給你寫張欠條吧。”
“夫人不必在意,安心收下吧。”
“這……”
尹依依左右為難,不過依她目前的處境,她的確身無分文。
“拿著吧,就當是給孩子買點吃的。”
“多謝林公子大恩。”
淩美元撲閃著大眼睛問道:“叔叔,你是當今皇上嗎?小元認識上麵的字,念王。”
淩美元手上拿著一枚金印,上麵刻著雍景王三個字。
尹依依嗬斥道:“小元,你從哪拿的這個?”
尹依依點頭哈腰連連對他說對不起。
淩美元委屈巴巴道:“小元沒亂拿東西,小元是在地上撿的。”
這人竟是王爺?尹依依愕然。
林懷民舒眉笑道:“無妨。實不相瞞,在下是替雍景王做事的手下,外麵騎馬的那位才是真正的王爺,而在下隻不過是在假冒王爺而已。”
“你是替身?明白了,替人擋劍的炮灰對嗎?”
“大概是吧。”
在古代,替身這個職業可不是個好職業,又沒防彈衣,又沒軟蝟甲的,搞不好小命就沒了。
尹依依小聲問道:“敢問林公子,雍景王是哪國的王爺?我怎麽從沒聽說過呀。”
“雍景王乃是淩國當今聖上的第十四子,雖是名王爺,但卻是個不受寵的王爺。”
尹依依沉思:淩國的王爺?看來他們來洛川城是準備來參加淩雲木大婚的。
“不好!這豈不是上了賊船嗎?”尹依依大聲喊叫:“停車!快停車!”
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淩雲木手裏逃出來,萬一被他們發現她就是那位光榮逃走的城主夫人,她不是前功盡棄了嗎?
“出什麽事了?”
尹依依笑嘻嘻道:“人有三急,我要下車小解。”
“停車!”
“籲!”
馬車停了下來,尹依依抱著淩美元說道:“娘帶你去小解。”
“可小元不想小解。”
“不行,待會你若尿褲子了娘親可沒褲子給你換。”
“那好吧。”
尹依依暗暗戳了戳風清:“你陪我一起去吧。”
“好。”
三人急茫茫走進小樹林,消失在視線之中。
一離開他們的視線,尹依依就喊:“風清,咱們快跑!”
“怎麽了?”
“別問了,趕緊跑就是了。”
她們活像是被猛獸追著跑的獵物,倉促逃竄。
一連跑了幾裏路,隻見前麵橫著一條江,江邊拴著一艘竹筏,三人上了竹筏匆忙往江對岸漂去。
“主子,他們究竟是什麽人?”風清問道。
尹依依這才說出實情:“他們是去洛川城參加淩雲木婚禮的,幸虧我們提前知道了,否則就晚了。”
“哦!”
等了老半天,也不見人回來。
淩懷民不禁擔心:她們會不會遇到危險了?
這時,一名屬下才回來稟報:“回稟王爺,屬下前去打探過了,那幾位姑娘坐上木筏逃走了。”
“逃走了?她們為何要逃?”
“屬下不知。”
淩懷民掛著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莫非是她們看出來點什麽了嗎?”
“王爺,那名白衣姑娘身手不凡且身上有傷,依屬下之見,她們的話並不可信。王爺身份尊貴,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好吧,掉頭去洛川城。”
“遵命!”
一輛華麗的馬車剛進洛川城,就被人攔下來了。
“車上坐的是何人?還請下馬例行檢查。”幾名官兵攔住了馬車。
“大膽!王爺的車你們也敢攔!”
“城主有令,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要下馬檢查。”
“你……”
淩懷民掀開簾子喊道:“罷了!本王下馬便是了。”
不遠處,淩雲木一襲玄衣長袍站在城樓上,俯視著來往車輛。
不一會,淩雲木親自過來招呼道:“參見十四王爺!”
“淩將軍免禮,敢問淩將軍究竟發生何事了,竟要勞煩將軍親自出馬?”
淩雲木微微蹙眉,簡短地說了句:“犬子頑劣,離家出走,下官正派人找尋。”
“竟有這事?”
這時,人群中一群唱戲出身的戲子,臉上畫著花臉,從城樓經過。
淩雲木從中看出了一點端倪,大聲命令道:“都給我站住!”
淩雲木抱拳作揖道:“還請王爺恕罪,下官去去就來。”
“淩將軍還請自便!”
淩雲木站在眾人麵前說道:“把臉洗幹淨了再出去!”
“大人,我等是要去榮府唱戲的,這妝才剛化好,恐怕……”
“少廢話!叫你去洗臉就去洗臉,否則誰也別想出去!”
“是,是。”
人群中,一個小小的身影動了動,準備逃跑。
淩雲木輕功一躍,拎起了小不點,笑道:“淩英鎊,看你還望哪裏跑?”
打扮成小醜模樣的淩英鎊大喊大叫道:“放開了,你快放開我!”
淩雲木緊緊抱住淩英鎊威脅道:“淩英鎊,老子是你親爹,你休想逃出老子的手掌心。”
淩英鎊張揚舞爪道:“救命啊!壞人搶小孩啦!誰來救救我!”
一旁的莊漠寒總算鬆了一口氣:“小祖宗!沒人會救你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這洛川城裏你爹就是這裏的王,知道不?”
淩英鎊生氣地說道:“你們這些壞人!再不放開我,我要叫我娘拿銀針紮你們!”
“你娘仨是同我玩貓捉老鼠嗎?調皮!”
淩雲木掄起大掌拍在淩英鎊的小屁屁上,惹得他哇哇大哭:“哇……哇……我要娘親!我要娘親!”
“小兔崽子!等你爹抓回你娘了,到時候家法伺候。”
“爹爹是大壞蛋!大大的壞蛋!”
淩雲木拿起濕帕親自替他擦臉,輕聲哄道:“英鎊乖,爹帶你去吃好吃的。”
淩懷民見到這張臉,瞬間恍然大悟:“淩將軍,莫非你膝下有一對龍鳳胎?”
“嗯。”
“之前本王在來的路上,見到了一個小女娃,長得跟令郎很像。”
“她們在哪?”淩雲木瞳孔一縮,追問道。
淩懷民輕笑出聲:“原來淩將軍就是那位姑娘口中休妻娶妾的負心漢呐!”
淩雲木臉色低沉,默默不語:在她心裏他可不就成了負心漢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