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姑娘,別來無恙!”

隻見慕白言一幹人等站在斜對麵,抬頭望著屋頂。

這下她是真的逃不了了。

尹依依幹笑了幾聲:“慕公子,好久不見。”

慕白言調侃道:“本公子記得尹姑娘經常說的是好久不見,甚是想念才是。咱倆雖無緣做夫妻,結拜的情義自是不變。”

尹依依往下瞄了一眼,心理發怵:這要是摔下去了,恐怕非死即殘。

莊漠寒高聲提醒道:“尹姑娘,快快束手就擒吧!”

“夫人,你跑不掉了,屬下勸夫人勿做傻事。”

話音剛落,尹依依腳下的瓦片發出了碎裂的聲響,尹依依身子傾斜,一個踉蹌,直線下墜。

一旁的燕飛反應迅速,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襟,尹依依整個身子懸空在外,隨時都有掉下去的危險。

“嘶!”

衣衫撕裂的聲音傳來,緊接著是女子響徹雲霄的尖叫聲。

尹依依麵部朝下,即將與大地來個親密接觸的緊要關頭,慕白言及時趕到接住了她。

尹依依臉色慘白,嚇得魂不附體。

慕白言皺眉道:“尹姑娘,你寧可跳樓自盡,也不肯回去跟雲木成親?你這又是何苦呢?”

慕白言的言下之意:事到如今說什麽都晚了,當初你若願意嫁給本公子那該多好。

她這哪是跳樓自殺,分明是意外失足好不好?

莊漠寒表情不悅,冷嘲熱諷道:“世間有多少女子做夢都想嫁給雲木,尹姑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尹依依剛想解釋,就聽見頭上響起了熟悉的嘲諷聲。

“很好!”

淩雲木居高臨下俯視著她,眸子裏射出無數寒意,仿佛要將她凍傷。

他的臉色蒼白,嘴唇泛白,看上去像是剛剛蘇醒。

“雲木,你沒事吧?適才發生何事了?”

淩雲木冷笑道:“適才有人毒殺親夫,你們說本城主該如何處置她為好?”

莊漠寒一臉震驚,無言以對,隻能唉聲歎息。

“燕飛,你來說。”

“屬下……不知。”

淩雲木冷聲道:“既然她這麽想逃跑,不妨打斷她一條腿,看她還敢往哪逃?”

眾人一個個都低頭不語,誰也不肯出聲。

大婚在即,打斷新娘子的腿,讓她成瘸子新娘,這個主意真的好嗎?

淩雲木開口道:“你們不說話,本城主就當是同意了。尹依依,你對本城主的這個判決可還滿意?”

尹依依擠出一絲嘲諷:“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我隻能稱讚城主大人英明,除此之外,我無話可說。”

“你……”

淩雲木被她嗆得怒火中燒,這會怕是連掐死她的衝動都有了。

兩個人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肯相讓。

慕白言開口問道:“尹姑娘,你當真要下毒害雲木?”

尹依依無視他的提問:“慕兄,我師父他如何了?你們究竟把他怎麽樣了?”

淩雲木冷笑一聲,代替慕白言回答:“午時已過,這會你師父怕是已經被斬首了。”

“什麽?”

尹依依剜了他一眼,怒吼道:“你說的是真的?”

淩雲木唇角勾笑,黑眸直勾勾地看著她。

尹依依的十指上兀自多了十枚銀針,以迅雷不及掩耳飛向了淩雲木。

淩雲木也不閃躲,任由銀針朝他射來:他倒要看看,她究竟會怎麽做?

燕飛護主心切,揮劍擋住了所有銀針。

淩雲木怒吼道:“退下!讓她來!”

慕白言勸道:“尹姑娘,你冷靜一下,你師父他……”

“住口!”

淩雲木怒吼一聲,直接打斷了慕白言的話。

此時的淩雲木麵無表情,渾身散發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尹依依全身的血一下子衝到了腦子裏,悲憤交加道:“我殺了你!”

“你大可一試!”

尹依依像瘋了一樣去搶奪弓箭:“給我!”

淩雲木發號施令道:“給她!”

尹依依彎弓搭箭就要去射淩雲木,隻可惜她手臂力量不夠,連拉弓的力氣都沒有。

淩雲木緊緊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尹依依急著大哭道:“淩雲木,我要殺了你,為我師父報仇。”

淩雲木輕功一躍,站在了她麵前,直接遞給她一把匕首:“來吧,用這把刀。”

尹依依眼神略微遲疑了一下,拿起刀就往淩雲木身上刺去。

“城主!”

眾人驚呼,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鮮紅的鮮血猶如雪地裏的臘梅,浸染了淩雲木的衣襟,看上去觸目驚心。

許是被這抹殷紅嚇到了,尹依依瞳孔地震,情不自禁後退了幾步。

她的舉動徹底惹惱了他。

淩雲木臉上似乎沒有一絲痛苦,硬拽著她的手冷笑道:“不夠用力,你再來!”

尹依依拚命搖頭:“不要……我不要!”

莊漠寒出來澄清道:“尹姑娘,你師父他沒事,今日刑場上行刑之人並非你師父。”

“真的?”

尹依依將視線轉向了一旁的慕白言,試圖從他口中得知答案。

慕白言點了點頭:“你師父他平安無事。”

淩雲木俊美的五官如同冰雕,眉眼皺得有棱有角,渾身寒氣逼人。

尹依依小聲低泣道:“你……這又是何苦呢?”

淩雲木的眸子裏染上了一層憂傷:“尹依依,你已是我的妻。可在你心裏,我的命抵不過你師父的命。你不惜對我下毒,拿箭射我,用刀刺我,今日我總算看清了你。”

“人命關天,你又何苦拿這個激我?我師父和我朝夕相處,我和他之間的感情又豈是外人能了解的?”

淩雲木冷笑一聲:“得不到你的心又如何?即便如此,你生是本公子的人,死也是本公子的鬼。”

“淩雲木,我不願意嫁你是不想和其他人共侍一夫,你明白嗎?倘若你一心一意待我,我又豈會逃跑?”

淩雲木的唇角勾起一道弧線,冷然道:“恐怕不能遂你心意了,駱國公主的肚中已經有了本城主的骨肉。”

尹依依的腦袋像是被原子彈爆炸一般,轟得一下,將她的意識炸的粉身碎骨。

痛,肉眼不可見的疼痛席卷著她,她的心好似被人用力揉捏,擠出血來,撕成碎片。

“她肚中有了本城主的骨肉!”這句話無數次在她腦中反複,久久不能散去。

尹依依眼神呆滯、恍惚,心痛到窒息,喉嚨裏卻發不出聲音。

口中有一股苦澀逐漸蔓延,流到心髒的位置,再往傷口上撒把鹽,令她痛上加痛。

她的眼角蓄著淚水,大痛無聲,這恐怕就是心如刀絞,痛徹心扉的感覺吧。

她已經太久沒有嚐到這種滋味了,猛然嚐到,反倒有些回味不過來。

她仿佛回到了縱身跳海那一刻,整個人如同溺水的玩偶,無法呼吸,無法掙脫。

她的背後站著那個男人,告訴她沒有資格幸福。

恍惚間,淩雲木的這張臉似乎與那個男人重疊了。

尹依依身上寒毛直立,一個趔趄幾乎站立不住。

淩雲木猛然拽住她,對身邊的人說道:“帶她回去。”

說完,淩雲木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她臉上滑過,冰冷如水,如同她的心。

慕白言勸道:“尹姑娘,你和雲木連孩子都有了,你又何必和他鬧呢?雲木他娶駱國公主也是有他不得已的苦衷的,更何況男人三妻四妾……”

“多謝!”

尹依依轉身對押她的手下說道:“走吧!”

尹依依沒有反抗,任由別人將她帶走。

“娘親,娘親!”

不遠處,淩美元的聲音傳來。

尹依依瘋狂朝淩美元跑去,抱起淩美元不肯鬆手。

受傷的風清口吐鮮血,從尹依依的眼前昏了過去。

“風清!風清!”

尹依依痛苦地大喊:“來人!快來人呐!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