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加塊疤,唇角再畫些血痕會不會更逼真?”尹依依對著銅鏡照來照去。

半個時辰之後,尹依依使出生平之所學,將這張臉化妝成憔悴不堪、傷痕累累且楚楚可憐的模樣。

鶯歌走進來的時候,差點被嚇壞了:“姐姐你這是怎麽了?天呐,快來人呐……”

尹依依及時捂住了她的嘴:“鶯歌,我沒事,不信你看。”

尹依依拿絲帕往臉上擦了擦,那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奇跡般消失了。

鶯歌一臉困惑道:“姐姐,你這是要作何?”

“鶯歌,事情是這樣的……”

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鶯歌這才明白尹依依要做什麽。

鶯歌眼淚汪汪道:“姐姐,你真的要這麽做嗎?”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吃苦也不失為一種修行。鶯歌,你就帶好兩個孩子就行了。雖說帶著淩英鎊和淩美元一同演戲,戲會更逼真一點。不過,我可舍不得讓孩子受苦。”

“姐姐,一想到你待會要被千人指萬人罵,我就想哭……嗚嗚……”

“傻丫頭,哭什麽?新一屆的金馬影後即將出場。上演這種苦情戲碼,待會**的時候再來點瓢潑大雨就更完美了。”

鶯歌一臉擔憂道:“姐姐,今兒個我眼皮子總是跳個不停,此事非做不可嗎?”

“沒事的,別擔心。”

“可是姐姐……”

尹依依打開房門,深吸一口氣,悲壯吟詩道:“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

守在門外的淩雲木瞅見尹依依這副模樣,不禁眉心緊擰,心情一下子跌入了穀底。

尹依依用食指輕輕撫平淩雲木皺成川字的眉頭,柔聲安慰道:“別擔心,相公,這種事對我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淩雲木攬她入懷,深深歎了口氣:“唉!”

“相公,夫妻就該患難與共,能為相公做點事,我高興還來不及。”

“唉!”淩雲木又歎了一口氣。

尹依依開口道:“好了啦,觀眾們都在等著了,我這個萬總自封的金馬影後該出場了。”

淩雲木臨時打起了退堂鼓:“娘子,要不還是算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尹依依推開她相公,徑自走了出去。

將軍府門口黑壓壓的全是人,遠遠看去就像是一群密密麻麻的螞蟻。

與上次看熱鬧的心情不同,此事老百姓的眼裏充滿了怒氣,恨不得讓將軍夫人立馬從裏麵滾出來。

淩雲木乃是淩國百姓心目中的戰神,戰功赫赫,威震四海。淩國有了他就相當於有了保護神,足以令敵軍聞風喪膽,輕易不敢來犯。如此俊美無濤,天神一般的將軍,百姓們絕不允許有人褻瀆他。

現如今尹依依犯下大忌,他們又怎會放過她?

等了足足一個時辰有餘,將軍府的大門依舊緊閉,按耐不住的百姓開始破口大罵:“滾出來!賤人,快滾出來!”

眾目睽睽之下,朱紅色的大門緩緩打開了,一場好戲正式開演了。

兩名小廝架著尹依依將她狠狠扔了出來,厲聲斥罵道:“將軍有令,賤婦失得,即日起淨身出戶,滾得越遠越好。”

尹依依雙眼含淚,跪在地上大聲求饒道:“將軍,賤妾知錯了,求求你別趕我走!”

“快滾!”小廝凶神惡煞道:“再不滾,打斷你的腿!”

“讓我再瞧將軍一眼,求求你!”尹依依整個人匍匐在地,兩手拚命抱住小廝的腿放聲痛哭。

圓臉小廝狠狠朝她身上踹了一腳:“滾!髒貨!”

朱紅的大門緩緩合上,尹依依被狠心扔出了將軍府。

震耳欲聾的咒罵聲隨之響起:“賤人!**婦!你這個人盡可夫的下三濫!”

伴隨著無比難聽的咒罵聲,一時之間臭雞蛋、爛菜葉全往尹依依身上砸來。

尹依依全身上下掛了彩,看上去汙穢不堪,狼狽至極。

男女老少一個個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有壯漢憤憤道:“這種人就該被賣入青樓,受盡淩辱。”

又有人說道:“把她裝進豬籠沉塘。”

“好,好!”

不少人在那起哄,巴不得她將一千種死法都試一遍。

這時,大門又重新開啟了。

一名管家模樣的人,指使下人道:“她竟敢賴在門口不走,拿棍給我狠狠的打!若還不識相,就給我亂棍打死。”

“是!”

下人們開始裝模作樣地打人,乍一看,打得還挺用力。

尹依依鬼哭狼嚎般大叫:“別打了!疼死我了!啊……”

淒慘的嚎叫聲回**在將軍府上空,聽的人不禁頭皮發麻。不少膽小的姑娘們被嚇得不敢看下去了,紛紛閉上了眼睛。

尹依依故意解開長襟,露出血肉模糊的大腿,這以假亂真的傷口簡直觸目驚心,叫人不忍直視。

“活該,活該!打死了才好!”

眼看著躺在地上的尹依依奄奄一息,下人們這才住手。

“嘭!”大門再一次重重地關上了。

尹依依拖著被打殘的瘸腿,艱難地站起來,趴在大大門上用力拍門。

“開開門!”

“開開門!”

她那流血不止的雙手一拍在大門上,就留下一個血跡斑斑的手掌印。風吹在她的臉上,眼淚混著血水淌下,此刻的她連站起來都十分艱難。

這出逼真的苦情戲,好多百姓們不忍再看下去。就她現在這副傷痕累累,半人半鬼的模樣,孩子們若是看了難保晚上不會做噩夢。

“罪有應得!唉!”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人群中不少人嫌惡地掃了她一眼,頭也不回的走了。

此時,天公作美,下起了瓢潑大雨。

雨水“嘩嘩”地下下來,天地間猶如掛了一道大瀑布,被大雨所籠罩。傾盆大雨下個不停,從屋簷上流下來匯聚成小溪。

圍在將軍府門口的百姓一哄而散,頃刻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待四下無人之後,尹依依徑自從地上爬起來自鳴得意道:“本屆金馬影後非我莫屬,人才啊!”

巷口突然跑過來幾位姑娘跪在尹依依麵前:“閣主,弟子來遲,還請閣主見諒。”

“快帶閣主離開!”

“你……不是那個……”

“閣主,此時不宜久留,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