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先殿

奉先殿位於皇宮內廷東側,乃是皇室祭祀祖先的家廟,供奉著已故帝後的牌位。自先帝淩晨駕崩以後,奉先殿的牌位總共有二十三個。

淩晨乃是淩國的開國皇帝,也是當朝皇帝淩旭陽的父親。奉先殿內之所以擺放了十三個已故祖先的牌位,與傳說中的那個祁國脫不了幹係。

祁國的曆代國君統治這片土地長達一百餘年,後被大國相梁禦謀朝篡位,李代桃僵,建立了梁國。多年以後,祁國皇室的後人淩晨,舉兵反梁,一舉滅了梁國,重新奪回來了江山。

淩晨是個智勇雙全的開國國君,之所以改國號為淩國,而非後祁,是有他自己的考量。當年,祁國慘遭滅國,與那個秘密祁國龍脈泄露不無關係,。

祁國龍脈是淩國的絕密,這個秘密鮮為人知。當年龍脈秘密傳出去後,其他諸國舉兵討伐,對祁國圍追堵截,內外交困的祁國就這樣被四分五裂,從一個大國淪為小國。為保江山穩固,淩晨決定不讓世人知曉淩國皇室就是祁國的後代。

淩旭陽跪在先皇牌位前痛哭流涕:“父皇,你在天有靈,定要原諒兒臣啊!”

淩晨駕崩之前寫了一封傳位詔書,淩旭陽的弟弟淩威信原是繼承大位之人,是淩旭陽趁著他弟帶兵打戰之際,使了手段,篡改了詔書,這才坐上了皇帝之位。

世人皆以為他是名正言順,但他知道來世今生他都有愧於父皇和他親弟。後來,淩威信上陣殺敵時被毒箭所傷,年紀輕輕丟了性命,從此淩旭陽高枕無憂,再也不用擔心皇位之事。

隻可惜,就算他過得了世人這關,終究過不了自己的心魔。每當午夜夢回,淩旭陽常常會夢見他弟淩威信前來索命,他掐著他的脖子,要他把皇位讓還給他。

淩旭陽連連磕了好幾個響頭,哀嚎道:“皇弟,你休怪朕心狠,我若是放過了你兒子,我的皇兒又該如何是好呢?報應啊,報應,當年我不擇手段奪了你的皇位,如今你的兒子又來奪我兒子的皇位,莫非這一切皆是定數?”

“父皇,你來告訴兒臣,朕到底該怎麽做?並非朕想殺親侄兒,朕對他百般忍讓,讓他位居高位,成了世人敬仰的戰神大人。不成想他竟勾結外敵,聯合外人要來奪取朕的江山,朕為了淩國的子民不得不大義滅親,兒臣也是為了祁國的千秋萬代,還請父皇原諒!”

淩旭東在奉先殿待了好幾個時辰,一直跪在先皇牌位前痛哭懺悔。

“窸窸窣窣!”

突然,一道人影從窗前閃過,尹依依下意識地掏出了銀針。

“咯吱!”

木門被人從外麵推了一下,發出了一絲細微的聲響。

一個人影站在了床前,舉著刀狠命刺向了薄薄的棉被。

屋子裏飄來一陣淡淡的香味,令人心曠神怡,渾身無力。

“嗤!”

尹依依劃亮了一根火柴,點燃了蠟燭。

突來的光亮,將蒙麵黑衣人照得無處遁形。

尹依依紅唇一抿,輕笑道:“秦雨柔,我來采訪采訪你,半夜行刺失敗的感想究竟如何?”

秦雨柔隻覺得腦袋一陣眩暈,一時站立不住,跌坐在床沿。

“尹依依,你對我做了什麽?”

尹依依笑道:“沒什麽,你中了我的“軟筋散”而已。”

“毒婦,你就是個毒婦!”

“劍是你的武器,這毒就是我的武器,你技不如人,又能怪誰?”

秦雨柔咬牙切齒道:“賤人,我巴不得將你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尹依依眼眉含笑,不以為然道:“彼此彼此!”

力的作用是相對的,這個道理誰不知道啊?

兩個人狠狠地怒瞪著對方,眼神中充滿了掩飾不住的厭惡。

過了好一會,尹依依移開視線,歎氣道:“秦雨柔,你不去救該救之人,反來追殺我,又有何用?據我所知,燕大哥被關押在此,幾乎奄奄一息,連命都要丟了。你想想他要是死了,你還指望你哥今後會原諒你嗎?絕無可能。”

秦雨柔自責流淚道:“要是能救,我豈會見死不救?哥……你一定要原諒我……哥……”

“別哭了!”尹依依開口道:“要想救燕大哥,我有辦法,不過這個辦法需要你的幫忙。”

秦雨柔生氣道:“笑話,誰會幫你忙?尹依依,你是我這輩子最恨的人。”

“愚蠢!你要幫的人並非我,而是你自己。你若有生之年還想回洛川城,還想見到你哥,你最好答應幫這個忙。”

尹依依似笑非笑道:“我並非求你,當然你也可以拒絕,你再好好想想。”

思考了良久,秦雨柔出聲道:“說吧,怎麽幫?”

兩個彼此厭惡的人就這樣因為營救燕飛而達成了一致。

須臾過後,地牢那邊一名屬下神情慌張,從裏麵匆匆跑了出來。

“不長眼啊!”

淩楚風站在了跟前,怒斥道。

“屬下該死!回稟九王爺,那個燕飛剛剛死了。”

“死了?快帶我去瞧瞧!”

“遵命!”

地牢裏,秦雨柔趴在燕飛身上痛哭不止:“燕大哥……你別死啊……燕大哥!”

淩楚風雙手背後,冷聲道:“怎麽回事?”

“回稟王爺,屬下發現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許是傷勢過重。”

“真死還是假死?你再去仔細檢查一下。”

“是,王爺。”

“如何?”

“王爺,他百分百已經斷了氣了。”

“那就趕緊將屍體拉去亂葬崗。”

“是,王爺!”

一個時辰之後,亂葬崗裏幾隻野狗正在四處覓食。

一輛簡陋的馬車上丟下來一具男屍,隨後又匆忙離開了。

野狗聞風而動,迅速跑了上來。

“咻!咻!”

“嗷嗚!”

幾隻野狗應聲倒地,一命嗚呼。

尹依依從一旁走了出來,冷笑道:“吃慣了人肉的惡狗,即使活著也是傷人。”

尹依依將燕飛拖到一邊,掏出一顆丹藥塞進了他的嘴裏。

“籲!”

秦雨柔著急喊道:“快上車!”

“過來幫忙!”

兩人齊心合力將燕飛塞進馬車裏。

“燕大哥,他真的沒死嗎?”

“那是“龜憋丸”,能使人產生假死的症狀。我已經給他服過解藥了,要不了多久,他就會醒了。”

“那就好。”

這輛馬車漸漸消失在密林裏。

王爺府

九王爺淩楚風正在大發雷霆:“大膽!誰讓你們自作做主,將屍體運去亂葬崗的?”

“回稟王爺,不是你下的命令嗎?”

“本王何時下過命令?本王一直待在宮中,這會才回府。”

“屬下不敢欺騙王爺,適才明明就是王爺親自下的命令,我們大夥都是親眼所見。”

一旁的馮風提醒道:“遭了,王爺,那個尹依依精通易容術,怕是她喬裝成王爺的模樣,將那燕飛救了出去。”

淩楚風拳頭緊握,眼神裏噴著憤怒:“隨本王去看看。”

關押尹依依的廂房裏此刻空無一人,聽下人稟報一起消失的還有秦雨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