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思暮想的丫頭就在眼前,令沐華免不了多看了幾眼:發如墨,眸如水,膚如雪,唇如血,是記憶中丫頭的樣子。
猶記得初見她時麵黃肌瘦、奄奄一息,如今再看她膚白若雪、珠圓玉潤,出落得落落大方、渾然天成,好似出塵的玉蓮,不妖,不花。
今日的尹依依身著一身素服,三千青絲挽成發髻,發間隻插一隻簡樸的簪子。雖說簡單,但不失優雅。
尹依依明眸似水,對他淺淺一笑,內心也是忍不住欣喜:師父,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們大家都很掛念你。
令沐華回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為師甚好,勿念。
六小王爺將兩人的舉動看在眼裏,暗暗思忖:看樣子兩人的關係非同尋常,定是舊識。既然他敢孤身一人潛入睿王府,那不妨多留他一會,真當睿王府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六小王爺突然開口問道:“劉大人,你身後那幾位侍從,小王看著倒有幾分眼熟。”
劉使節不假思索地回答:“小王爺,這是薛讓,另一位是丁城,他們二人跟隨我多年。”
“原來如此。”六小王爺唇角一勾,視線一直落在令沐華身上。
尹依依不免擔心:陳容景已經起了疑心,要是師父也被困在睿王府那就遭了。
“珍兒郡主到!”
陳珍兒邁著蓮步走至陳軒威跟前:“女兒祝父王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跟在她身後的是東方連赫,畢恭畢敬奉上賀禮:“女婿祝嶽父大人人壽年豐,鬆鶴延年。”
這東方連赫在陳軒威跟前束手聽命這麽多年,時至今日陳軒威才知他是麵從心違之人。
陳軒威冷笑道:“東方連赫,你們東方府莫不是早投了淩國了吧?”
“回稟王爺,皆是謠言,小婿若真投了敵國,今日怎敢前來送死?”
“這倒也是,前去落座吧。”
“諾。”
陳珍兒和東方連赫一同坐在了尹依依對麵的位置。
陳珍兒眼神冰冷,外表的柔弱遮掩不住她的心計:尹依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本郡主要親眼見到你死在東方連赫麵前,令其痛不欲生。
尹依依猜到定是淩雲木派東方連赫來了,不禁暗自擔心:兩個孩子至今下落不明,光是救她出去有何用?她之所以留在睿王府不就是為了盡早找到兩個孩子。
三三兩兩的賓客落座後,一道道菜肴被端了上來。
上到第五道菜的時候,陳珍兒突然倒在了地上。
“珍兒郡主,你這是怎麽了?”幾個丫鬟圍住陳珍兒大叫。
眾人趕上前一看,隻見陳珍兒麵色蒼白,嘴唇發白,口吐白沫,一副中毒的跡象。
陳軒威抱住陳珍兒大喊:“容景,你快來看看珍兒她這是怎麽了?”
六小王爺替她診脈後,麵色凝重道:“珍兒她中毒了。”
“什麽?”陳軒威大怒道:“何人竟敢當眾下毒謀害本王?”
一名丫鬟隨口說道:“回稟王爺,奴婢親眼瞧見從楚兒郡主的袖子中掉下一包東西,那東西瞧著像是藥粉。”
“你血口噴人,竟敢隨口誣陷我!”
另一名丫鬟指著地上說道:“瞧,那東西還在。”
眾人往地上一瞧,在尹依依的座位底下果然有一包東西。
“拿上來!”
經六小王爺鑒定這是“龍葵花血毒”,尹依依百口莫辯。
陳珍兒虛弱地張口道:“父王,陳楚兒她精於下毒,此事就是她所為。她不光想殺女兒,還想毒害父王,父王你一定不能放過她。”
陳軒威怒氣衝天,指著尹依依的鼻子罵道:“賤人!你別以為本王不敢殺你!淩軍攻破鄞都之日便是你的死期,本王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墊背。”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還沒笨到會當眾下毒。”尹依依輕蔑地笑了笑,不想過多解釋。
六小王爺開口道:“父王,當務之急盡快帶珍兒下去解毒要緊。”
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陳珍兒身上之際,四五名上菜的丫鬟突然拔出寶劍齊齊刺向尹依依。
眼看著尹依依就快成了馬蜂窩,令沐華、雲風朗以及東方連赫三人同時出手了。
“有刺客!”
東方連赫嘴上喊著保護王爺,實際上卻在出手救尹依依。
“叮叮叮!”
令沐華將尹依依護在身後,猝不及防之下被刺了一劍,身上鮮血直流。
此時,更多喬裝成丫鬟的殺手跳了出來將尹依依等人團團圍住。
倒在地上的陳珍兒聲嘶力竭道:“殺了陳楚兒!給我殺了她!”
這下毒之計本就是她設下的苦肉計,她自然有辦法解毒。
六小王爺怒斥陳珍兒:“珍兒,你這是在做什麽?你不能殺了她,快叫你的手下住手!”
“陳容景連你也被那個妖女迷住了是不是?東方連赫是這樣,連你這樣這樣,那個妖女到底有什麽好?她不就是人盡可夫的妖女嗎?”
“珍兒,你若現在殺了她,淩軍明日就攻入鄞都城了,你難道要為了私人恩怨棄陳國安危禹不顧嗎?”
“她不過是妖女而已,怎能左右戰局?你太異想天開了!我們陳國的血性男兒何須靠一個妖女庇護?有本事你們就該打開城門出去和淩軍廝殺,而不是像個縮頭烏龜躲在鄞都城裏。”
“啪!”
陳軒威甩了陳珍兒一個耳光,怒罵道:“胡鬧!”
她父王竟敢打她?
陳珍兒放聲大笑道:“殺了陳楚兒本郡主賞金千兩。”
今日她招了數百名死侍,為的就是取尹依依之命,不達目的怎可罷休?她才不管什麽鄞都淪陷,陳國傾覆之事,她隻想那個女人死。
一個時辰之後,屍體橫七豎八躺了一地,滿目狼藉。
尹依依不見了,東方連赫以及令沐華等人統統不見了。
陳軒威下令道:“快去搜!若是放跑了陳楚兒,你們一個個提著腦袋來見本王!”
“屬下遵命!”
“珍兒,你太胡鬧了!”
陳珍兒腰挺得筆直,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半個時辰,有下人慌忙來報:“王爺,珍兒郡主她引頸自刎了。”
陳軒威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珍兒!珍兒!”
就在不久前,陳珍兒在走廊裏遇到了東方連赫,兩人簡短交談後,陳珍兒便引頸自刎了。
“陳珍兒,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楊旭輝私底下幹得好事!”
“陳珍兒,王妃是被你給害死的。那慢性毒藥,就是你親手下的。”
陳珍兒失控大叫道:“還不是因為你,東方連赫,我恨你!”
東方連赫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即便沒有上一輩子的恩怨,我也不會喜歡你。”
愛恨就在一瞬間,舉杯對月情似天。愛恨兩茫茫,問君何時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