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恕難從命。”
“為何?”
令沐華出聲道:“無可奉告!”
陳容景的臉上浮上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對她還真是好!”
“或許是我上輩子欠她的。”
陳容景譏諷道:“為了一個不屬於你的女人,賭上你的江山值得嗎?小王提醒你,她們母子可都不屬於你。”
令沐華淡然道:“無妨。”
“駱逸塵,你還真是個癡情種!”
“就當是我上輩子欠她們的吧。”
“還有一個辦法。”
令沐華笑了笑:“好。”
“莫非你已猜到小王要說什麽?”
“嗯。”
陳容景暗忖:若他是陳國國君,陳國就不會淪落至此。良禽擇木而棲,賢士擇主而侍。陳國既已不保,以後看來要另謀出路。
鄞都城外的淩國大營
莊漠寒急匆匆地走進營帳:“雲木,東方連赫來信了。”
“快呈上來!”
淩雲木拆開信封,迅速瀏覽了一番。
慕白言問道:“城內情況如何?有嫂子她們下落了沒?”
淩雲木目光深邃,冷笑道:“果不其然。”
“聽聞陳國皇宮固若金湯,與雄鷹堡有得一拚。眼下陳軍將精銳之師藏於皇宮,即便我們攻破了鄞都,恐怕也沒辦法及時救出嫂子她們。”
莊漠寒開口道:“據探子來報,近日駱逸塵出現在了鄞都,另有五萬駱軍屯兵封都。這封都距離鄞都不過幾十裏路,依你們看此次駱國會不會與陳國聯手對付我們?”
淩雲木冷靜地說了句:“他是聰明人。”
慕白言補充道:“依我對令穀主的了解,他應該是不遠千裏趕來救嫂子她們的。令穀主是性情中人,對嫂子她們比誰都好。”
淩雲木俊臉一沉,醇厚的嗓音冷聲道:“比本將軍還好嗎?本將軍的妻兒用得著他上心嗎?不自量力,自作多情。”
“咳!咳!”
慕白言識趣地說道:“是在下口不擇言了,觸犯了淩將軍的逆鱗,罪過罪過!”
“駱軍是敵是友還很難預料,既然來了我們就不得不防,雲木你該盡早出個主意。”
“有言在先,駱軍若敢得罪淩軍,下一個就輪到他們了。”
莊漠寒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說道:“雲木,我這還聽到了一些關於嫂子的謠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陳國新君陳英羽聽說了和離之事,有意將陳國郡主許配給駱逸塵,以拉攏駱國聯手對付我們。當然,這些隻是坊間傳聞,不足為信。”
慕白言實錘道:“原來你也聽說啦?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雲木。雖是坊間謠言,但這種事陳軒威能做得出來。”
“還有更具體的嗎?”淩雲木雙拳緊握,額頭上青筋暴起。
“婚禮就定在明晚,至於地點應該是在陳國皇宮,陳英羽要親自替他們主婚。”
淩雲木震怒道:“這種事為何不早說?”
莊漠寒解釋道:“一來,明日就要攻城,你身為中軍主帥不想你因為此事而分心。二來,總歸是謠言,說不定這背後放風之人就是陳軒威,我不想你中計。”
“本帥自有分寸!”淩雲木生氣地轉過身子,選擇背對著他們。
莊漠寒和慕白言兩人悻悻而歸。
半秒之後,慕白言重新現身,笑著提議道:“兄弟,不如在下陪你一同夜潛皇宮,打探嫂子下落如何?”
淩雲木轉過身,為難道:“這……”
慕白言誇下海口:“你我是何等的高手,要知道我們幾人可是師父口中的練武奇才,區區一個皇宮算得了什麽?再說了明日攻城不還有莊漠寒坐鎮指揮嗎?”
淩雲木黑眸一轉,應承道:“那好吧,咱們就來個夜探陳宮。”
黃昏時分,一輛馬車緩緩駛出了皇宮。
馬車上,尹依依牽著兩個孩子的手,看向陳容景問道:“六哥,你這是要帶我們去哪?”
“去見一個你們想見之人。”
尹依依不禁皺眉:莫非師父他真落在他手裏了?
淩美元眨巴著大眼睛問道:“是去見令爹爹還是淩爹爹?”
“小元想見誰呢?”
“兩個爹爹都要。”
“嗬,小元還真是貪心。”
“籲!”
馬車在一處偏僻的莊園門口停了下來。
不遠處,令沐華一襲白衣勝雪,玉樹臨風,恍若一副畫。
“令爹爹!”
淩英鎊和淩美元下了馬車,激動地跑向了令沐華。
令沐華展眉大笑,一手抱一個,將兩個孩子緊緊抱在懷裏。
淩英鎊用手摸摸令沐華的臉,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就是他們的令爹爹。
淩美元嘟起小嘴左親一下令沐華的左臉,右親一下一下令沐華的右臉,著實開心。
令沐華心頭一熱,眼眶不禁泛紅:往常那些看似平常的日子,卻是幾年來他魂牽夢縈的。夕陽籠罩的小路,兩個孩子無比燦爛地撲向他,甜甜地喊著令爹爹。可夢一醒,他發覺周圍空無一人。
他早就想好了,這輩子隻願守在她們身邊,哪怕隻能是一位旁觀者。隻要她們開心,幸福,他都無所謂。江山與他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實實在在的日子才是能使他心安的幸福。
馬車旁,陳容景慢悠悠地開口說道:“你不會真的以為他對你隻有師徒情義?”
尹依依瞳孔地震,心裏一慌,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陳容景笑笑:“能為了一個女人放棄整個江山的男人,那是愛慘了你的表現。他不說,旁人也能看得出來。為何隻有你在那裝睜眼瞎?你是承受不起他這份愛嗎?你不該欺負老實人的。”
尹依依眸子一縮,眉心擰成一團:究竟是何時開始的?她師父心裏一直裝的不都是師娘嗎?從前鶯歌是有提醒過她,可她親口從她師父得到的答案是否認的。
糊塗如她,也是沒誰了?
尹依依的心裏一陣慌亂:她清楚她愛的人是淩雲木,但她也絕不會做出傷害她師父的行為,今生今世連她這條命都是她師父的。
多少年了,他陪她經曆了春夏秋冬,嚴寒酷暑;他陪她白手起家,發家致富;甚至連她懷孕、生娃、養娃、出嫁……每一個重要的日子,令沐華都始終如一的陪在她身邊。
她一直以為那是融在骨子裏的親情,她做夢也沒想到她師父會對她有那種心思。
大不了……誰都不要。
尹依依在心裏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小依!”
令沐華抱著兩個孩子吵她一步步走來。
尹依依唇角微扯,喊了聲:“師父!”
令沐華心裏咯噔一下:她笑得好勉強,一點都不美,她這是怎麽了?
“師父,你不該來的,如今你的身份不似從前。”尹依依一想到他目前的處境,忍不住埋怨道。
令沐華沉默不語,心頭卻泛上一絲酸意:他的身份的確比不上淩雲木。他不過是想看到她們母子相安無事,難道這也是多此一舉嗎?
陳容景打斷兩人的對話:“不如進去說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