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瑾本想攔著,可念頭動了一下,故意裝作遲了一步。

就聽到吳芬芳發出一聲尖叫聲,心窩被沈大壯狠狠一踹!

“哢嚓!”一聲,肋骨斷了。

……

吳芬芳昏死了過去,沈大壯愣住片刻,繼而紅著雙眼望向李承瑾:“阿溪,你是我的兒子,你不能跟著她走啊!”

李承瑾看著沈大壯那悲痛的神色,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冷漠無比:“爹,你剛才也聽到了,宣州的沈家家主願意認我為子,將來就可以繼承沈家家產的……”

“可你不是他兒子!你是我兒子!”沈大壯忽然高聲吼了出來。

他吼完之後愣住了。

這還是二十多年來他第一次對兒子動怒!

李承瑾看到了他眼裏湧動的悲痛,硬著心腸道:“爹,雖然我不記得以前發生之事,但我如今也想明白了,沒有銀子寸步難行!”

沈大壯難以置信看著眼前的兒子,臉色變得蒼白無比,嘴唇囁嚅著:“可、可你不是這樣的人啊……”

就算四年前他拋妻棄家和人私奔而去,但最後他還是回來了。

而且這段時間他為了村民所做的一切,自己都看在眼裏。

沈大壯無論如何也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是個唯利是圖的人。

李承瑾低頭冷笑:“爹,那是我沒有遇到機會……如今她給我帶來了這樣暴富的機會,我為何要放棄?”

站在門口的林玉娘聽不下去了,怒聲道:“沈溪,你這叫做忘恩負義!”

“這個女人把你生下來,沒養你幾年,全是爹一手把你拉扯大!他為了讓你讀書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如今這女人回來了,隨便給點看不見的甜頭你就丟下爹去認賊作父,你到底是不是人?”

林玉娘無比憤怒,她竟沒想到沈溪竟然是這樣一個無恥的渾蛋!

早知如此,就不該讓爹給他治好雙腿!

李承瑾看到了林玉娘眼裏的怒火,心裏咯噔一下。

不好,演戲演過頭了。

反正不管如何,今日之後,沈大壯必須前往龍溪溝,否則很容易成為要挾沈之書的人質。

所以,他還是得告訴他們兩自己的打算。

“哎喲——”躺在低聲的吳芬芳被劇痛驚醒了

李承瑾走到吳芬芳身邊,看到她悠悠又要轉醒的模樣,忽然一手刀砍了下去!

吳芬芳頭一歪,沒了知覺。

林玉娘和沈大壯:“……”

李承瑾快步將房門關上,低聲道:“這是一個權宜之計,玉娘你也知道如今林陽縣的現狀,若是不盡快想辦法把北陡山的水源引下來,林陽縣的百姓依然會陷入水深火熱……”

這是他需要大量銀子的一個理由。

在得知沈之和想要利用他對付沈之書的時候,他就想到了另一個計劃。

他要招兵買馬,成立屬於自己的軍隊!

林玉娘神色微微鬆動了一下:“可你是不是要丟下溪口村前往宣州?”

李承瑾道:“必須要去!”

“那不行!”林玉娘道,“如今溪口村才稍微過上了一點好日子,你就要丟下這一攤子跑了,你讓所有人該怎麽辦?”

李承瑾深深看著她,忽然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玉娘,這裏交給你了!”

林玉娘:“……”

啥?

“這幾個月你都看到了我對村裏做的事,你也可以的!”李承瑾道,“隻要你帶著村民們好好守在家裏,我很快就會回來。”

上一世的新年過後,父皇就下令開始征兵和加稅,消息傳到林陽縣時應該還要往後推一兩個月。

算下來,他還有不到三個月的時間。

隻要他能夠盡快拿到沈之和手裏的銀子,至少可以保住林陽縣。

林玉娘卻被李承瑾的話給震住了:“可、可我隻是一個女子……”

“你可以的!”李承瑾鼓勵她,“我保證,三個月之內我一定會回來!”

到時候無論銀子是否籌齊,他都得趕回來阻止林陽縣陷入混亂。

“不過此事我還得和嶽父商量,你們先看好她,我快去快回!”

李承瑾交代完之後,立刻就騎上大紅朝著平遠溝而去。

林遠征雖然已經說服了康寧成借用軍中的力量幫著開山,但還是需要大量的軍費。

此事連康寧成都無法做主。

但一旦有了籌備銀子的希望,此事就成了八九分。

林玉娘看著李承瑾遠去的背影,心裏起伏不已。

沈溪這是要讓她擔起裏正的職責?

沈大壯也有些發懵:“玉娘,我咋沒聽懂阿溪的話呢?他到底要幹啥?”

林玉娘深吸幾口氣道:“爹,沈溪他有他自己的計劃,我們得幫他……”

李承瑾雖然沒說明白他接下來要做的事,但林玉娘的心裏卻漸漸升起了一團火焰。

雖然這個世道對女子不公,什麽重要的事都不許女子參加。

女子不能讀書,不能參加科考,不能為官,不能經商,不能單獨為戶……

可世上的女子就那麽不如男子?

林玉娘從不覺得自己不如男,但世道就是如此。

可剛才沈溪的那番話,她忽然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是啊,溪口村這裏正的活計,她也能幹!

“哎喲……”

腳底下傳來吳芬芳痛苦的呻吟聲,林玉娘和沈大壯紛紛朝她望去,然後對望了一眼。

沈大壯的勇氣就在剛才那一刻全都爆發完了,此時隻剩下了膽怯:“玉娘,你、你自己看著辦吧,我、我還得去分豬肉呢!”

說完一溜煙跑了。

林玉娘低頭看著痛得一臉扭曲的吳芬芳,麵無表情拿來了藥箱給她接骨。

為了沈溪的計劃,吳芬芳不能出事。

但她卻可以讓她多痛苦些日子……

“大山哥,你帶著明博把人抬出去,讓村民們放了那些人,就說我相公已經考慮清楚了,讓他們三日後等消息。”

張大山父子立刻抬著一臉痛苦的吳芬芳去了村頭,將林玉娘的話轉述之後,就將沈家跟著的那些人趕出了溪口村。

李承瑾當天夜裏就回來了,走進臥室之後輕喚了一聲:“玉娘,我有話要和你商量……”

林玉娘起身給兩個孩子蓋好被子,躡手躡腳跟著他去了隔壁的書房。

可她卻沒想到,兩個孩子竟然睜開了眼睛,也悄咪咪地下了床,摸到了房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