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娘頓時怒道:“宋大鷹,少跟我來這一套!”

“你究竟有沒有對楊家人下手?”

滿臉是血的宋大鷹盯著她那惱怒的臉蛋看了半晌,輕咳一聲:“殺沒殺,又有啥區別?”

“你混蛋!”林玉娘罵道,“你若真殺了楊家人,官府如何判我們沒話說!可人不是你殺的,你又在這裏強什麽?”

氣死她了!

一旁的林震嶽沉聲道:“大鷹,你若沒害命,我們一定會替你申冤,你何必在這裏吃這種沒必要的苦頭?”

“是啊大鷹,你何必如此?你也不想想你娘?”一直沒說話的林嘯天也忍不住了。

宋大鷹一雙眼眸卻死死盯住林玉娘,聲音沙啞無比:“你呢?你希望我去死嗎?”

林玉娘被氣笑了,冷笑道:“你死不死的與我何幹?”

她立刻對大哥二哥道:“得!你們瞧瞧這人,就是一塊掉在茅坑裏的臭石頭!”

說完她轉身就走:“哥咱們走,這種臭石頭就該讓他死在這裏!”

林家兩兄弟一時無語。

宋大鷹這才衝著林玉娘的背影嘶啞地叫了一聲:“我、我沒殺人!”

另一邊,李承謹被蔣文博帶到了不遠處的一家茶樓,被兩個隨從抬到了二樓雅座。

當他被抬進雅座的時候,頗有些意外地看到了坐在裏麵的李承時,他那同父異母的皇弟。

李承時好奇地看著被人抬著進來的李承謹,蔣文博立刻道:“少東家,這位就是沈溪沈先生!”

“你就是沈溪?”李承時對這位跑去給回鶻五王爺當幕僚的大周人感到十分好奇。

李承謹控製住自己的眼底翻滾的情緒,就像是看陌生人一般看著他:“請問閣下……”

蔣文博道:“他就是我們少東家!”

李承謹心裏冷笑。

此時的晉王周大和娶的王妃就是李承時的親姨母,表麵上周大和是戰隊三皇子李承時。

但上一世的周大和可是和李朝罡穿一條褲子的。

他記得李朝罡在後來將李承時連同七八個皇子全都殺光,最後才集中火力來對付他的。

所以,此時的李承時大概不會想到,他那好姨父最後會倒戈,而他自己也會在兩年後死在李朝罡的手中……

李承時那俊美的臉頰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沈先生,久仰大名啊!”

李承謹忽然輕笑一聲:“你也看到了,我如今不過是一個失去了記憶又雙腿殘廢之人,什麽大名!”

李承時的臉色微微一僵,望向蔣文博。

蔣文博又望向李承謹:“先生當真沒有了過去的記憶?”

李承謹一臉坦誠:“半個月前我被人發現在了老家村口,醒來後連自己的娘子和爹都忘了,更何況諸位……不過我有些好奇,諸位是如何認識我這一介窮書生的?”

蔣文博和李承時兩人相互對望一眼,眼神疑惑。

這廝究竟是裝失憶還是真失憶?

“沈先生,你可還記得……蘇庫?”

蔣文博忽然問道,眼睛死死盯著李承謹。

李承謹一臉茫然:“誰?誰是蘇庫?”

心裏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蘇庫!

原名蘇爾哈庫,回鶻四王子!

蔣文博微微皺眉。

從李承謹的反應來看,他好像真的不認識蘇爾哈庫!

他向李承時傳遞了一個眼色,李承時笑道:“哦,這位蘇庫是一位波斯商人,我們和他不算太熟,隻不過得知你和這位蘇庫來往密切。”

李承謹又一臉納悶:“請問二位,我是如何和你們這些商人相識的?我又怎麽會認識這個叫蘇庫的波斯商人?難不成我過去的那四年在行商?”

說完這些他又搖頭:“不對啊!若真是如此,我為何身上沒有半點值錢的東西?這四年來也沒往家裏寄過銀子……”

說到這裏,他忽然朝蔣文博和李承時露出一個古怪的眼神:“這也不對啊!我堂堂一介讀書人怎麽會跑去行商?”

“二位既然認識我,不如和我說說我的過去?”李承謹一臉請教的神色。

蔣文博和李承時對望一眼,朝他笑道:“其實我們和先生也不太熟悉,隻不過剛才在路上看到你,想要和你敘敘舊罷了。”

李承時也道:“我們當真不知你過去四年如何。”

李承謹心裏冷笑不已,臉上卻露出了一副失望的神色。

就在這時,他忽然就聽到樓下傳來一聲響亮清脆的女音:“沈溪!”

李承謹頓時眼睛一亮,衝著門口叫了一聲:“哎!我在樓上!”

蔣文博和李承時臉頰猛抽。

林玉娘很快就衝了上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一臉不善的虎子和那幾個山匪般的男人。

不過這一次,那幾個男人眼神很規矩,也沒敢攔她。

林玉娘推開房門,看到李承謹安然無恙,頓時鬆了一口氣。

剛才從衙門出來就看到了沈大壯,得知李承謹被帶到了這裏,立刻就衝了上來。

李承謹立刻笑道:“玉娘,他們是我過去四年認識的熟人。”

林玉娘驚訝極了。

皮貨行裏那兩個神秘的東家竟然認識沈溪?

“他們說我過去這四年應該在西域那邊行商……”李承謹一本正經道,“可是我感到很奇怪,我既然跑出去行商了,為何沒給家裏寄銀子回來?”

林玉娘一臉嘲諷朝他翻了個白眼:“你就算賺了銀子,也未必會想著往家裏寄啊!”

但很快她臉色一僵,眯起眼睛朝蔣文博和李承時望去:“不對!我相公天性清高,從來瞧不起商人,怎麽可能去行商?”

她立刻對李承謹道:“相公,他們騙你!這兩人不是好東西!”

李承謹頓時麵露驚訝之色望向蔣文博二人:“你們這是為何?”

蔣文博一張溫文爾雅的臉也忍不住抽搐了起來,急忙道:“這位娘子誤會了,我們真的認識沈先生的。”

“那你們說說,他過去這四年到底在幹啥?”林玉娘眯起眼睛抱起了雙臂道。

蔣文博:“……”

就在這時,沈大壯和林家兩兄弟都跟著上了樓。

沈大壯的體型壯碩,林家兩兄弟也是體型高大,三人一出現在雅間,頓時有種威壓之感。

李承時不覺皺起了眉頭。

沒教養的鄉下東西!

沈大壯急忙打量李承謹:“兒子,他們沒為難你吧?”

李承謹道:“沒呢爹,他們大概也是認錯人了吧……”

蔣文博幹笑道:“嗬嗬,或許真的認錯人了……”

沈大壯嘀咕一聲:“老子認錯,兒子也認錯?你這眼神也真夠差的啊!”

蔣文博臉上的笑意快要繃不住了。

“既然認錯了人,我們告辭了!”李承謹道。

沈大壯立刻就將他背了起來往樓下走去。

林玉娘又朝蔣文博看了一眼,忽然眯起眼睛問道:“這位先生,我好像記得前幾日你和宋大鷹私底下聊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