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梅氣得直跺腳,卻不敢撲過去。

四年前林玉娘忽然要嫁沈溪的時候,她就找過林玉娘。

當時她以為自己長得胖就能狠狠教訓一頓她,結果沒想到反倒被瘦弱纖細的林玉娘揍得她趴在地上叫娘。

這會子又有林遠征在,方梅隻能尖著嗓子叫道:“叔,你看看她,隻會欺負我!”

林遠征還沒開口說話,林玉娘就朝她翻了個白眼,轉身出去了。

隻是沒想到迎上來一雙探尋的目光。

“你、你怎麽來了?”

不知為何,林玉娘忽然有點心虛,臉頰也微微發燙。

她忍不住瞪向豐兒:“你咋把他帶來了?”

“姑父他……擔心你!”豐兒怎麽好說,他這姑父有點村裏婦人的脾氣,好打聽!

忽然,屋子裏的方梅衝了出來,張牙舞爪朝著李承謹撲了過去!

她打不贏林玉娘,就要讓她這個殘廢相公破相!

林遠征都來不及攔住她,就看著她張開十指朝著李承謹的臉上抓去——

李承謹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會遭受這無妄之災。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伸手將她的雙手給掰斷之際,旁邊忽然伸過來一條腿,猛地就將這胖乎乎的女人從腰部一腳踹開!

方梅“哎喲”一聲向旁邊跌倒,林玉娘緊跟著又是一腳狠狠踩在了她的心窩上,怒道:“你發什麽瘋,敢撓我相公的臉!”

如今沈溪隻剩下那張臉還能看了。

再把臉抓花,她都不想要了!

一旁的柳氏心裏頓時舒坦了。

大姑子每次回來都讓全家雞犬不寧。

這一次栽在了林玉娘的手裏,真是活該!

林遠征走了出來,嗬斥道:“玉娘,住手!”

林玉娘卻居高臨下盯著方梅,眼神惡狠狠道:“有本事衝我來,打我相公算什麽東西!”

李承謹本來有點感動,可聽了這話怪別扭的。

他可是個男人!

豐兒一臉同情看著他,急忙對林玉娘道:“小姑,我娘還讓我去挖點野菜呢,我要回去了!”

急忙就推著李承謹走了。

林玉娘這才鬆了腿,轉身跟了出去。

林遠征一臉尷尬看著方勇兩兄弟:“先讓你妹子在家住幾日,讓她冷靜些再說。”

方梅則直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太委屈了!

林玉娘憑啥欺負她?

她喜歡的宋大鷹喜歡林玉娘,結果林玉娘還嫌棄,她主動去找宋大鷹卻被他貶得一文不值。

後來林玉娘嫁了沈秀才,結果不出一個月男人就跑了,她以為自己贏了。

結果沒想到四年後她男人回來了,自己的男人卻要另娶!

天下怕是沒有比她更委屈的婦人了……

方梅的哭聲讓全家人都腦殼疼的時候,林遠征回了家就訓斥自己的女兒:“當著那麽多人的麵你對她動手就是你的不對!”

林玉娘沒敢吭聲,陳氏頓時就不樂意了:“那是她活該!”

當初方梅娘還活著的時候,和陳氏就不對付,尤其在沈溪和人私奔之後,方梅娘沒少在豹子箐裏說三道四,把玉娘貶到了泥地裏。

陳氏當時直接衝到方家,狠狠扇了方梅娘幾個大耳巴子,她才消停。

“你這婦人!”林遠征在家雖然嚴厲,但卻不敢對陳氏發火,“剛才那麽多人都看到了,你閨女把人踹得躺在了地上!”

“誰讓她要撓我姑爺的臉?”陳氏叉腰怒道,“姑爺如今隻剩一張臉了,撓花了你賠啊?”

林遠征看看陳氏又看看女兒,再也說不出什麽來。

屋外的李承謹:“……”

是不是還得感到一絲慶幸,沈溪這廝出事的時候臉蛋沒壞?

林玉娘走出了正屋,看到李承謹還在外麵,急忙推著他回到了後罩房。

沈大壯竟然一直在耍弄齊眉棍,小林大林在旁邊給爺爺加油。

李承謹看了一眼林玉娘:“……剛才我大致聽到了你和那個方氏的談話……”

林玉娘斜了他一眼:“我怎麽覺得你很八卦?”

李承謹神色有些無奈道:“你能聽我把話說完嗎?”

“你說!”

“我先問你,方氏的夫家距離豹子箐有多遠?那些流民是怎麽穿過州府的防衛進入林陽的?那些流民來自何處?青壯年有幾成?和北陡山外的那些山匪有沒有聯係……”

隨著李承謹的提問,林玉娘的神色越來越凝重。

她忽然起身,又將李承謹推到了正院:“這事得和爹商量。”

林遠征聽完李承謹的話,微微頷首。

其實剛才在方家聽到方梅那東拉西扯的抱怨之際,他已經有了警惕。

北陡山西北側龍溪溝的山匪存在有幾個年頭了,朝廷有心無力,就漸漸滋長了那夥山匪的氣焰。

而那群山匪最初就是從西北逃難來的流民。

他正準備今晚讓他兩個徒弟悄悄前往溪口村打探,沒想到李承謹竟然也聽出了不對勁。

“嗯,溪口村距離豹子箐並不遠,我安排人過去打探一下。”

李承謹也不想多管閑事。

但出於上一世獲知的各種消息,他不得不將一些突發的事件考慮進去。

畢竟想要自立為王的何止周大和等人?

村子裏又安靜了好幾日,這一天輪到林震嶽和沈大壯值夜了。

林玉娘和陳氏提前準備好了他們晚上吃的餅子和水,送到了村口的土地廟裏。

土地廟就坐落在村口,剛好給值夜的村民輪班休息。

李承謹讓林玉娘推著他,也來到了土地廟。

他四處觀察了一下,忽然問道:“溪口村在哪個方向?”

林玉娘朝南邊指了指。

“西北邊是北陡山,南邊過去就是溪口村……”

豹子箐的村尾方向就是北陡山,村口的方向則連接著溪口村。

李承謹皺眉自言自語道:“不會這麽巧吧?”

“你說什麽?”林玉娘沒聽清。

李承謹神色凝重道:“你有沒有想過,溪口村出現流民的時間太過巧合了?”

林玉娘聽懂了他的話。

蔣文博等人出現在林陽的時候,絕對不止他們遇見的日子,一定早已來到林陽。

算算時間,似乎正是蔣文博等人來到林陽之後,溪口村的流民才悄然出現。

而且根據方梅的話,那些流民的人數並不多,也就三四十人,但卻不知道那些流民中青壯年占據幾成。

林玉娘跺腳:“不行,現在我就要去問她!”

李承謹急忙一把拉住了她:“你別去了,那女人……”

忽然覺得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那個方梅再跋扈,還能跋扈過林玉娘?

那天他瞧見了,林玉娘無論是罵架還是打架,都遠遠超出那女人,他還擔心個啥?

林玉娘見他說話說了一半,挺討厭的。

忽然,旁邊有個村民叫了一聲:“前麵有人!”

林震嶽立刻吹了聲哨子,幾個青壯年就手持長刀一臉戒備望向村口方向。

一陣“噠噠噠”的聲音傳來,一頭大黑騾跑了過來。

剛跑到村口牌坊處,大黑騾上就翻下來一個人,渾身是血聲音虛弱道:“救、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