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征帶來的木箱子裏全是整整齊齊,長短不一的針!

李承謹控製住自己的情緒,難以置信望向眼前的林遠征。

林遠征昨夜一夜未眠,臉色有些憔悴,但一雙眼眸卻犀利無比,冷冷看著他:“既然玉娘已經認同了你,我也不能看著她受累!”

李承謹:“……”

好吧,他承認自己這副身體對於林玉娘來說是個累贅。

他看到林遠征眼底泛著的青色,忍不住道:“嶽父,要不您好好休息一日,待精神恢複了再給我紮針?”

林遠征冷笑道:“怎麽?還擔心我手不靈活,紮壞你了?”

“倒也不是……”李承謹自嘲道,“反正我如今這樣子,也壞不到哪裏去了。”

林遠征看了他幾眼,將他攙扶著躺在**:“能自己解開褲子嗎?”

李承謹點頭,將剛穿上的褲子緩緩褪下。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推開,林玉娘不耐煩的聲音傳了過來:“我說姓沈的,你要睡到啥時候……爹,你在做啥?”

林遠征扭頭皺眉:“就算是你自己的屋子,就這麽大剌剌地闖進來?先出去!”

林玉娘朝他身後望去:“你們在幹嘛?”

林遠征頓時惱了:“讓你出去就出去!”

林玉娘沒看到李承謹的表情,立刻惱怒地轉身出去了。

李承謹:“……”

好家夥,原來林玉娘最怕的還是她爹!

林遠征起身將房門從裏麵栓上,門外的林玉娘:“……”

爹吃錯藥了?

她急忙去了正屋找陳氏:“我爹怎麽了?昨晚一夜未眠從平遠溝趕回來,也不休息跑去找沈溪做啥?”

陳氏正收拾著屋子,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給你相公治腿呢!”

林玉娘愣住了,在旁邊坐下:“爹不是說要等些時日?”

陳氏道:“你說你啊,秀才回來都快一個月了,你就沒發現他改變了不少?”

林玉娘心裏微微一動。

他竟然讓自己放下了戒備,昨晚想都沒多想就又和他睡在一塊兒去了……

誰知道他有沒有對自己動手動腳?

陳氏沒察覺出女兒的胡思亂想,繼續道:“你爹說接下來的日子不太平了,若是咱們家帶著這麽一個累贅,你說關鍵時刻要不要扔下他?”

林玉娘愣住了:“爹說不太平?難不成真要打戰了?”

“哼,朝廷哪一年沒在打仗?”陳氏冷笑道,“你大嫂一家在縣城裏已經聽到了風聲,說是朝廷又要加三成稅了。”

“三成?”林玉娘驚得跳了起來,“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陳氏也沉沉歎了一口氣:“如今的朝廷還真不想讓百姓活了……”

林玉娘驚愕之極,猛地轉身就跑:“我找爹去!”

陳氏一把拉住了她:“你爹要給你相公紮針,這會子別去打擾他!”

林玉娘心裏那個急啊。

朝廷這可是要逼的民反啊!

一旦重稅令下來,龍溪溝那群烏合之眾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

小花怎麽辦?

陳氏見她焦急,狠狠一把拍在了她的胳膊上:“沒出息,這點事就嚇著你了?”

林玉娘被娘這麽一拍,心情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這一次有你爹在,我倒是放心了許多。”陳氏道。

林玉娘看著沒心沒肺的娘,欲言又止。

“行了,你先去做事,別影響你爹治病。”陳氏見女兒屁股下像是有釘子般,立刻就趕她出去。

林玉娘從主屋出來,就看到沈大壯手持一根齊眉棍,身後跟著大林小林兩條小尾巴,朝著西屋走去。

“我要讓你們爹瞧瞧爺爺的身手!”沈大壯得意洋洋道。

這幾日他十分虛心向豐兒兩兄弟請教,終於掌握了耍弄齊眉棍的要領。

林玉娘急忙上前一步攔住了他們:“……早飯快好了,爹你趕緊帶著他們倆去洗臉。”

一聽說“早飯”二字,沈大壯立刻忘記了要向兒子炫耀,急忙帶著倆孩子去後院洗臉。

林玉娘看了一眼被緊閉的門窗,隻好抬來條凳坐在了門口。

不一會兒,王氏走了過來:“小妹,快去吃早飯,今早大嫂煎了蔥花餅。”

林玉娘朝身後看了一眼:“我待會兒再去吃。”

又過了一會兒,豐兒擦著嘴巴過來了:“小姑,我娘讓我叫你去吃早飯呢。”

林玉娘擺擺手:“你來,守在這裏。”

豐兒一臉疑惑。

“你爺在裏麵給你姑父紮針呢,你守在門口。”

豐兒立刻點頭,接替了她的位置。

林玉娘去了灶房,沈大壯早已帶著兩個孩子吃上了。

沒多久,林家人都陸續吃了早飯,剩了林遠征和李承謹的餅子留在鍋裏。

這會子,一家人都知道林遠征在給李承謹紮針,吃過飯紛紛去了前院,站在西屋麵前觀望。

陳氏走了過來,將人都轟走:“都該幹嘛去幹嘛,這有什麽好看的?”

就在這時,西屋房門開了,林遠征走了出來:“玉娘,他身上的針至少要留兩個時辰,你來守著。”

林玉娘急忙就跑了進去。

沈大壯和大林小林也想跟著進去,被林遠征攔住了:“親家公你先去和豐兒練棍,大林小林跟著小妮菱花去摘菜。”

林遠征的話在林家就如同聖旨,誰也不敢違抗。

不一會兒人全都散了。

李承謹從胸口一下各處大穴位都紮上了長短不一的銀針,一雙眼睛滴溜溜地朝著林玉娘望去,連開口都不敢。

林玉娘看著**如同一個刺蝟般的李承謹,忽然忍不住笑了。

看著她笑得燦爛無比,李承謹心裏哀怨極了。

該死的沈溪,要是讓自己遇到他,一定要讓他吃盡苦頭!

兩個時辰過去了,李承謹早已餓得前心貼後背。

林遠征按時過來給他取了針,又交代道:“今日你隻能吃點稀粥,待三日後方可慢慢增加稠食。”

“你身上的經絡未通,我給你紮針後正在慢慢修複,不要輕易下床活動,有什麽讓玉娘幫你。”

林遠征交代完後就走了。

林玉娘給他端來了一碗小米粥。

李承謹一口氣喝光後,麵帶憂色看著她:“我、我想要解手……”

林玉娘臉蛋忽然一紅,將床下的罐子遞給他:“自己解決!”

說完就出去了。

李承謹急忙用罐子解決了問題,長長籲了一口氣。

剛把罐子放下,忽然就感到有一股刺痛從腳底竄了上來,痛得他忍不住發出了聲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