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謹心中頓時一陣狂喜,接過信封一看,神色微微一僵。
信上隻有收信人地址和姓名,卻沒有寄信人的任何信息。
看著“林遠征”三個字,他望向眼前一臉期待的林玉娘:“你確定這信是從京城寄來給我的?怎麽收信人是嶽父的名字?“
林玉娘將那日在驛站的事說了:“那時我擔心楊家跑去沈家搗鬼,就把寄信人改成我爹了。”
李承謹遲疑道:“但這萬一是你父親的信呢?”
林玉娘見他磨磨唧唧,幹脆一把將信奪了過來,“嘶拉”一聲撕開了。
李承謹想要阻攔都來不及。
“跟個娘們似的!”林玉娘沒好氣將信塞給了他,“好好看看!”
李承謹迫不及待打開信紙,卻隻看到上麵寥寥寫了一行字——
速將此人詳細信息送往欽州府沈若芩處!
李承謹一直提著的一顆心總算是放回了原處。
他激動得幾乎要落淚。
可真不容易啊,沈之書回信了!
看到他臉上的表情,林玉娘也鬆了一口氣:“是戶部的回信嗎?”
李承謹猶豫了一下點頭:“嗯!”
“這麽快?你不是說路上都得一個月左右,現在算下來好像從寄畫像到回信也不過一個半月啊?”林玉娘若有所思,眯起眼睛盯著他,“秀才,你騙我?”
李承謹張了張嘴,朝窗外瞥了瞥,壓低嗓子道:“我對你說實話,可你得答應我,此事隻能我倆知道,不能讓第三人知道。”
他也清楚林玉娘那敏銳細膩的心思,想要繼續瞞著她有點不太現實。
好不容易趁著治腿的這幾日和她拉近了不少距離,再讓她生厭可就得不償失了。
林玉娘皺眉,剛想要說“有屁快放”,忽然想起自己娘提醒過她,少在秀才麵前口出“芬芳”,立刻換成了“有……話快說!”
李承謹朝她勾勾手指。
又來這一套!
林玉娘臉上不悅,但卻朝他湊近了一些。
李承謹再次聞到了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體香,滿意極了,低聲道:“我懷疑我爹是朝中名門大戶的孩子……”
林玉娘朝他看了一眼,臉上的譏諷溢了出來:“這我早就猜過了!”
“不,你瞧這回信隻有一句話……”李承謹將信上的內容逐一念給林玉娘聽,“欽州府沈若岑,這是在州府任職的一位沈家人,你覺得代表什麽?”
林玉娘眼睛一亮:“所以,你覺得沈家在朝中真是大戶?”
“是不是,得帶著爹親自去見一見這位沈若岑就知道了。”李承謹笑道。
近距離看著麵帶喜色的林玉娘,才發現她的肌膚十分細膩,小麥色的皮膚幾乎連毛孔都看不到,帶著一種京城貴女所沒有的健康和活力。
伴隨著她衣領處若隱若現散發出來的淡淡香味,李承謹的手指忍不住動了動。
有種想要攬她入懷一親芳澤的念頭!
李承謹忽然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
該死!
他怎麽會對別人的妻子動了念頭?還是個農婦!
不不不!
他大概是在這窮鄉僻壤待長了,看到女人就以為是貂蟬了?
沒等李承謹做出反應,林玉娘提前起身往外走去:“我得和爹商量一下,該尋個什麽借口帶你們去欽州。”
沈大壯若真是京中貴族的後人,那沈家怎麽也得給些銀子吧。
如今不管是沈家還是林家,全家人能夠吃飽飯就不錯了。
若是外界傳來的消息屬實,過不了多久朝廷就會下令加大稅收,再加上如今匪禍不斷,有了銀子就可以做好充足的準備保證全家人的安危。
林玉娘興衝衝去了主屋找林遠征商量去了。
李承謹看著她歡喜雀躍的背影,頓時有種淡淡的失落。
不可能!
他怎能可能對一個生過孩子的農婦產生興趣?
李承謹臉頰猛抽。
好吧,就算有點興趣那也是出於生理本能!
他本就是個正常的男人好不好,對這名義上的妻子有點反應不是正常嗎……
李承謹忽然伸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他在胡思亂想什麽?
如今的正事是要讓沈大壯和沈家認親,他才能借助沈家的力量回到京城才是!
待他回到了京城,他還得想辦法解決東宮裏的那個冒牌貨!
李承謹的神色漸漸變得凝重無比。
正屋,林遠征皺眉道:“他腿才剛剛好,你就要帶著他們父子去欽州瞎折騰個啥?”
林玉娘猶豫了好一會兒,扭頭對陳氏道:“娘,你外孫想吃土豆餅了!”
陳氏朝她翻個白眼:“讓我走就是了,別拿你兒子當借口!”
待陳氏離開,林玉娘才悄聲將沈大壯的事說了:“……如今京城來信讓他帶著爹去欽州找沈家人,我們得盡快趕過去。”
林遠征眉頭越皺越深,冷冷看著林玉娘:“你們就沒懷疑那封信是陷阱?”
“陷阱?”
林遠征冷笑一聲:“真想要認親,直接悄悄來親自見人就是,何必讓人去他指定的地點見人?”
林玉娘愣住了。
她還真沒想到這一點。
“秀才怎麽也沒懷疑呢?”她皺眉。
以往李承謹的心眼最多,這一次怎麽如此衝動?
林遠征道:“此事不宜著急,最近龍溪溝那邊有了較大的動靜,我們還得萬事小心。”
一想起溪口村的慘案,林玉娘漸漸冷靜了下來。
如今還真不是外出的好時機。
她忽然發現林遠征的神色很不好,有些焦慮也有些擔憂。
“對了,剛才秀才單獨和你說了啥?”
林遠征斜她一眼:“我和他之間的事,你少瞎打聽!”
林玉娘:“……那我還把我和他的秘密告訴你了?”
“那是你們有求於我!”林遠征慢條斯理道。
林玉娘氣結:“爹你可真是……狡猾!”
不敢當麵叫他老狐狸,小時候可沒少挨揍。
“我不狡猾還能保咱家這麽多年?”林遠征當仁不讓。
林玉娘剛想要說什麽,就聽到自家爹幽幽道:“除了你爺爺……”
父女倆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行了,你兒子不是要吃土豆餅,趕緊做去!”林遠征沒好氣道。
他還有好多正事要做呢。
林玉娘氣呼呼走了。
看著她去灶房的背影,林遠征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疲憊之色。
剛才李承謹提供了幾個關鍵點給他,他就猜出對溪口村下毒手之人並非鍾成和趙闊那兩憨貨。
若是李承謹的猜測是對的,他還得趕緊去一趟平遠溝提醒老康,有人會對戍邊軍下手。
至於沈家的事,先放一邊再說。
他也不會讓女兒女婿輕易外出,萬一被人脅迫了可就糟了。
林玉娘剛進灶房,忽然就看到二哥一臉急色匆匆從大門跑了進來直奔主屋:“爹!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