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芸怎麽也沒想到,她才是追捕獵物的獵人,怎麽會被人偷襲?

她難以置信艱難地扭頭朝身後望去。

遠遠地,她看到了一個騎在馬背上的年輕婦人,麵色沉冷,手中的弓箭再次發出迅疾的箭矢,朝著山匪群中射去。

陳芸聽到身邊傳來不少山匪的驚呼聲。

她難以置信,整個身子往下倒的時候,眉心間再次被第二支箭射中!

“阿芸——”

旁邊的秦大目眥欲裂,急忙朝她跑去緊緊抱住了她,失聲痛哭:“阿芸,阿芸——”

哭聲還未發出,一支犀利的箭矢飛射過來,刺入了他的脖頸!

山匪們怎麽也沒想到會在此處遭遇伏擊,而且對方竟然還是身著軍裝的士兵!

陳芸帶著的那群人是從雲州各地召集而來的流民山匪,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再加上龍溪溝投降的那群人,越發潰不成軍,死的死,逃的逃。

“哥,瞧那個瘋婆子!”黑子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林玉娘下了馬走到了陳芸和秦大身邊,看著兩人死前的模樣,微微皺眉:“這女子就是他們的大當家?”

黑子立刻獻殷勤一般將陳芸犯下的罪行說了出來。

沒想到她能帶著偽裝成流民的山匪屠了溪口村,還能取代原有龍溪溝的山匪對戍邊軍下手……

隨著山火越來越猛,二柱立刻道:“黑子,帶著人快滅火!”

一百多士兵立刻開始用樹枝撲打漸漸蔓延的山火。

林玉娘下了馬一把拉住二柱:“你確定我相公和宋大鷹往這上麵逃了?”

二柱點頭:“那瘋女人追不到我和黑子,隻能追他們……”

林玉娘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內心的憤怒。

這麽大的事,爹和沈溪這貨竟然瞞得她死死的!

“沈溪!”

林玉娘走到一處高地,朝著山腰方向大叫一聲。

但很快,她就叫不出來了。

天幹物燥,山火被大風一吹,立刻順著山崖處迅速蔓延。

滾滾濃煙伴隨著大火彌漫四周,黑皮捂住口鼻叫道:“不行了,咱們得趕緊撤!”

二柱朝林玉娘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林玉娘看著被山火包圍了的山崖,沉沉歎了一口氣:“下山!”

此時在路上將陳芸等人劫殺,他們就沒有了後顧之憂,要再次上龍溪溝的山寨營救被囚禁在裏麵的無辜百姓。

再次騎上馬之後,林玉娘神色複雜向身後不斷蔓延的山火看了看,心情沉重不已跟著二柱等人朝著龍溪溝方向而去。

迎麵吹來的寒風伴著風沙迷了她的眼,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

不知為何,她心裏像是被一箭穿心一般,鮮血直流,痛得厲害……

來到龍溪溝後,眾人發現斷龍石大開著,裏麵早已人去樓空。

林玉娘詫異道:“不是說有機關的?”

二柱的神色有些複雜,遲疑道:“應該是沈秀才最後那招讓這機關毀了……”

他也不是很清楚沈溪是怎麽讓斷龍石在最後關鍵時刻打開的,他當時就聽從了沈溪的命令,數到三就不顧一切往外衝,後麵斷龍石怎麽開他再也無從知曉。

這會子,他發現斷龍石後麵那處機關徹底被毀,這處天塹就再也沒有了用處。

很快,帶著人衝在最前方的黑子匆匆跑來了:“哥,玉娘,你們趕緊隨我來。”

林玉娘看著山寨後方那處天然形成的石洞,驚詫不已。

很快,他們就跟著黑子來到了一處有著數道台階的下方石洞。

石洞一眼望去黑黢黢的,但林玉娘卻聞到了一股子極其難聞的惡臭。

火把被點燃後,眾人倒抽一口冷氣。

一群衣衫襤褸麵色枯黃的婦人和孩子神色驚恐地望向山洞口的人,發出低低的哀嚎聲。

“全都被割了舌頭……”黑子神色沉重無比。

沒想到陳芸帶著人去追趕他們之際,剩下的山匪竟然窮凶極惡將留在山上的婦人和孩子全都割了舌頭!

林玉娘按捺住胸口熊熊燃燒的怒火,後悔剛才不應該一箭將陳芸射死,應該留她一條性命,讓她也遭受相同的罪!

“清點一下人數,帶著所有人下山。”二柱麵色沉痛道。

林玉娘剛要轉身,忽然想到了什麽,大步朝著山洞放下跑了下去,失聲顫抖叫道:“小花?小花?”

她已經認出其中有一部分婦人是溪口村的村民,那宋小花呢?

忽然,一個沙啞著嗓子的年輕少女失聲痛哭,懷裏抱著一個女孩,身後跟著一個男孩,朝著林玉娘跌跌撞撞跑了過來。

“宋秀娥……”林玉娘認出了這少女,再望向她懷裏昏昏閉眼的女孩,不是小花又是誰?

林玉娘一把接過孩子,宋秀娥就雙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溪口村被劫走的婦人和孩子原本有三十二人,但活著的隻剩下了十九人……”

陳氏麵色沉痛不已。

被從龍溪溝救出來的婦人和孩子暫時被安置在了豹子箐。

但除了溪口村的村民,還有三十幾婦人孩子是被龍溪溝以前的山匪劫去山寨的。

她們中有的孩子就是那些山匪的,有的是靠近北陡山北麵一些偏僻村莊裏的孩子。

林遠征依然留在了軍營,林震嶽兩兄弟就接手了此事,立刻派人去通知張正河,又安排附近有親戚關係的村民來接人。

方梅披頭散發衝了過來,看到小花之後,一把緊緊將她抱在懷裏放聲大哭!

宋秀娥醒過來看到了方梅,立刻跳起來朝她撲了過去,拚命廝打。

方梅不敢還手,隻死死護住懷裏的女兒,任由小姑子鬧騰。

林玉娘渾身疲憊,上前一把拉開了宋秀娥:“如今人都回來了,你至於如此?”

宋秀娥不能說話,卻目眥欲裂比畫著什麽,眼淚洶湧而出。

林玉娘皺眉:“你說,都是因為方梅,那個陳芸才會如此報複溪口村?”

方梅的眼神有些躲閃。

林玉娘大致也明白了一些。

陳芸本就偽裝成流民來到溪口村,被宋母看中想給兒子當妾室。

以方梅這樣的性格如何能容忍?

陳芸暫時忍住了方梅的惡氣,待時機成熟立刻下令屠了整個村子。

李氏急忙緊緊抱住憤怒無比的宋秀娥:“妹子你聽我說,此事雖然方梅有錯,但我聽說那個叫陳芸的婦人本就是個瘋子,她甚至把人為製造出來的疫病悄悄送到軍營裏去了……”

“就算你嫂子不對她如何,她也不會放過溪口村的。”

宋秀娥撲進李氏的懷裏失聲大哭。

她被劫去山上的這半個多月,過得生不如死。

為了護住侄女和侄子,她委身了不止十個男人……

“砰砰砰!”方梅忽然重重在她麵前磕頭,哭道,“小姑,是我對不起宋家,但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和孩子們……”

二柱和黑子帶著士兵們返回了平遠溝,林玉娘渾身疲憊坐在了門檻邊。

陳氏這才尋了個空問道:“你相公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