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李承瑾額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他望向林玉娘:“你怎麽看?”
他總覺得林玉娘有著天生的敏銳感,想要看看她的直覺是否符合他的猜測。
林玉娘思忖半晌後道:“今日來的這個女人是沈家人派來的,但我覺得和之前聯係楊家的不是一夥人……”
“和楊望年聯係上的人如果不是沈家人,為何讓爹悄悄進京?目的是什麽?”林玉娘分析道,“難不成沈家在京城真的是什麽舉足輕重的大戶?”
看著林玉娘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李承瑾微微一笑:“或許是吧。”
“我聽說許多大戶人家裏會分出好幾房,太太姨太太生的各種嫡庶子一大堆,為了老爺的家產搶得頭破血流……”
林玉娘麵色凝重:“到底是有人想要認回爹,還是其他的目的?”
若是不想認,何必來找?
但親自來尋人,卻又帶著一種隱藏的敵意。
她忽然搖頭道:“不對!”
“哪裏不對?”
“這個姓沈的女人一定要親自見到爹……”林玉娘忽然抬頭,“難不成爹的長相和沈家的某個人很像?”
她的臉色猛地一僵:“尤其在看到大林和小林的時候,那女人的眼神極其不善……”
“所以爹和沈家的某個大人物是雙生子!”
林玉娘忽然冷笑起來:“莫不是爹的那位雙生子兄弟想要殺了爹?”
李承瑾遲疑了片刻道:“還有其他的可能嗎?”
他太了解沈之書了,若是知道自己在這世上還有一位孿生兄弟,一定會高興激動地迎回沈家,絕不會對其下毒手。
畢竟他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裏,繼不繼承老侯爺的爵位都無關緊要。
反倒是沈家其餘兩房的人會有不同的想法。
在沒有看到沈若岑見到大林小林後的表情前,他也沒想到沈家人對沈大壯的敵意。
畢竟,就算將沈大壯認回沈家,他既然繼承不了爵位,對其餘兩房人也沒有什麽影響。
但如果沈大壯才是沈家真正的嫡長子呢?
可是一想到沈家老侯爺那早已名存實亡的爵位,李承瑾又覺得此事極為蹊蹺。
就算沈大壯是沈之書的兄長,他繼承爵位之後也做不了什麽大事,沈家人何必要暗中下手?
除非……
“秀才,你說爹這樣一個從小在鄉下長大的人,就算被認回去也對他們沒有任何威脅啊,為啥要偷偷摸摸耍小動作?”林玉娘忽然半開玩笑道,“難不成你爹是流落民間的太子,有人怕他繼承皇位就派人過來下狠手?”
沒有得到回應,林玉娘就朝李承瑾望去,結果看到了男人那張複雜又沉重的麵容。
李承瑾看著林玉娘,深深吸了一口氣:“看來我低估了他的野心!”
“誰?”
沈溪!
李承瑾自從借著沈溪的身體複活後,很少去想沈溪的境況。
可現在來看,沈溪的魂魄到了他的身體裏,成了名義上的太子,卻擔心他這個真太子回到京城,於是……
李承瑾狠狠閉了閉眼。
沈溪為了保住他現在的身份,通過沈家另外對沈之書有敵意的兩房人來對付沈大壯。
真正的目的是為了對付他!
“你這人說話不要說一半,你剛才說誰有野心?”林玉娘追問道。
李承瑾想了想:“我是說沈家的那些人,擔心爹去了京城成了嫡長子繼承家產……”
林玉娘點點頭:“隻有這個可能。”
李承瑾忽然道:“玉娘,你還記得前不久咱們去縣城的時候,在醫館旁別見到的那個女人?”
林玉娘頓時柳眉倒豎:“做什麽?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還要去找你的甄大小姐?”
“不是!你誤會了!”李承瑾急忙陪笑道,“我這不是對以前的過往怎麽都想不起來,就想要去打聽打聽,我以前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林玉娘卻一臉冷笑:“沈秀才,你少跟我繞彎子!你想要去找那姓甄的就直說!”
李承瑾隻好道:“玉娘,你就不好奇,那位甄小姐當年為何要和我私奔?”
“堂堂員外的女兒,就算喜歡我這個窮秀才,但也不能不顧禮義廉恥和已經成了親的男人隨意私奔,甄家也算是當地的大戶,怎麽會養出這樣的女兒?”
林玉娘胸口憋著的一股怒氣漸漸平緩了許多。
他說話的這口氣,還真像是在打聽一個無關緊要之人。
她斜了他一眼:“你想打聽你以前的那些破事?”
李承瑾看到她眼裏的不屑:“你可知道我以前還有什麽過於要好的朋友?”
林玉娘哼了一聲:“所以你真的不想去找甄寧兒?”
李承瑾急忙舉起手:“我發誓,我隻是想要了解我的過去!”
“縣城裏有幾個你的同窗,想要打聽可以去找找他們。”
李承瑾激動地一把握住了她的雙手:“玉娘,我就知道你會幫我!”
林玉娘:“……”
臉蛋突然一紅,極不自然想要掙脫他的手:“你、你何必激動成這樣,我爹說你這種情況又叫失魂症,可以幫你治療的……”
李承瑾一愣。
若真正的失魂症倒是可以想辦法治愈,可他壓根就不是沈溪啊,怎麽治也無法得到他的記憶……
忽然,他又想到了一點。
如果沈溪此時有了野心,加上他過去替蘇庫效力,會不會借著這個機會在朝中掀起另一個巨大的風浪?
李承瑾忽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懼迎麵而來。
林玉娘看到他臉色不對勁,急忙道:“明日我就帶你進城去找你那幾個同窗,你別揪心了。”
李承瑾看著眼前不由自主麵露擔心之色的女子,心裏瞬間湧起一股無法形容的暖意。
沈溪那個渾蛋,怎麽配有這樣的妻子!
翌日,林玉娘和李承瑾又出了門朝著縣城方向而去。
先去了胡秀才家,林玉娘說明來意後,開門的一個婆子卻道:“我兒五日以前就去京城了。”
李承瑾頓感不對:“為何突然去京城?”
“我也不是很清楚,當時他收到了一封信後就興致衝衝收拾行李走了,說是京城裏有好友給他推薦了一個師爺的職位……”
林玉娘帶著李承瑾又連跑了兩家秀才,都說去了京城。
最後去了一家私塾,見到了最後一個留在林陽縣的同窗。
方川一雙眼睛在李承瑾和林玉娘兩人身上轉來轉去,最後望向李承瑾冷笑不已:“怎麽?得了失魂症才想起找我來了?”
李承瑾一臉誠懇:“方兄,其實我誰都不記得了,就是想要了解我的過往,才讓我娘子幫我找到了你們,隻不過為何其餘三人全都去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