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就這麽忙忙碌碌的過去了,甚至第二天薑雲一早醒來,麵對的問題就不少,吃過早飯之後不得不在花廳裏花了一點時間把家裏的各項規矩全部立起來。

一直到中午才將將歇下來,不過好歹把家裏初步的規矩都定了下來,日後隻要慢慢的完善就好。

程嶠剛回到玉京也很忙,昨天晚上程嶠回來的時候和薑雲大致說了一下,東方彧有意對執劍府進行改革,打算取消執劍府府主這個隻有稱呼實際上無品無級的稱謂,把執劍府正式納入朝廷的機構體係。

當然這麽做就是要動章懷劍手中的權柄,也意味著東方彧和新帝要正式對章懷劍以及他那一派係動手。

薑雲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中午程嶠沒有回來,薑雲和大生他們一起吃了飯,到了下午,薑雲打算做一點自己的事情的時候,知晴走過來,“夫人,北安王妃到了。”

陳穎?

“快請進來。”

此時是二月初,南方春天已至,北方都還冷的慌,陳穎慣來怕冷,身上穿的厚實,披風領子處一圈白色的毛毛,絨絨的看起來相當暖和。

進門之後,她上前抱了一下薑雲,然後解開大紅色的披風,交給身旁的丫鬟。

“你總算來了。”

說完這一句,陳穎坐了下來,看向一旁服侍的下人,麵色淡淡,“你們都下去吧。”

於是一屋子服侍的下人都退了出去,包括來歸也在薑雲的示意下離開了房間。

陳穎原本端莊的坐姿頓時懶散下來。

“昨天我給你帶來的信你看了?”

“看了。”

“那你想起來水泥怎麽做的嗎?”

薑雲攤了一下手,“從昨天早上一直忙到現在,連歇下來的時間都沒有,還沒想出來。”

得到這個答案陳穎也不覺得意外,“那你慢慢想,朝廷的琉璃工房已經搞起來了,趕著年前造出了一批玻璃,被康王全部拿走了。”

“康王是先帝七皇子,最好吃喝玩樂,因此前麵那些人爭奪的時候把他給漏了,等陛下登基之後,他安安穩穩的被封為康王,沒有封地,但是他覺得這樣就很好。”

“我跟他說那玻璃鑲嵌在窗戶上,白日裏不用開窗就很亮堂,下雪的時候也不用出去,窩在屋裏烤著火爐賞雪賞梅最好不過,他拿到玻璃之後立刻就把自家一個花廳的窗戶都換成了玻璃窗,過年期間狠狠出了一次風頭。”

薑雲點點頭,“這樣不是很好?他起了頭,必然有更多人想要仿造他的這個花廳來弄玻璃窗。”

和陳穎在一起,薑雲就不再說琉璃,還是說起她們兩習慣的稱呼,玻璃。

“是啊,這些玻璃的硬度沒有鋼化玻璃那麽好,更何況陛下和東方彧把價格定的也不高,很多人都能買得起,以後就算民間也搞起了玻璃工坊,朝廷工坊出的貨也不用擔心賣不出去。”

按照目前的生產規模,就連玉京這些貴族世家有錢人都滿足不了,更何況玉京之外,衍朝還有那麽大的領域。

而玻璃的用途極為廣泛,玻璃門窗和暖房自不必說,鏡子和放大鏡也能做,還能裁成大塊放在桌麵上保護木製桌麵,以及各種玻璃容器甚至裝飾品,這些用途陳穎自然會想辦法去引導一些人發現並推廣開來,日後玻璃工坊那些產品的銷路絕對不成問題,給國庫帶來的,必定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現在琉璃工坊才剛剛開始起步,一段時間內都不用擔心它的銷量,你怎麽又急著搞水泥?”

陳穎雙手撐著下巴,歎了一口氣道,“昨天你坐車的時候有沒有注意路麵?”

薑雲回憶了一下,剛開始沒意識到陳穎在說什麽,後來反應過來,“你是說玉京的路麵坑坑窪窪的?”

“對啊,玉京的主幹道都是用青石板鋪的,不過你也知道,玉京人多,路麵使用率高,青石板鋪出來的路好看歸好看,但是一直踩下去的話,損耗其實是很大的,本來玉京大街上是不允許跑馬的,但是先帝後來根本不管這些,有些紈絝子弟就開始無視這些禁令,國庫裏的錢越來越少,哪裏能拿出來那麽多銀子每年修繕這些路麵?”

“陛下登基之後已經非常勤勉了,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先帝浪費的厲害,現在為了減輕百姓的負擔減免了很多賦稅,但是該花錢的地方確實不少,目前已經能省則省了,但是怎麽說呢,戶部都把國庫刮的地皮都不剩了,窟窿依舊很多。”

“陛下去歲登基,今年過年已經很省了,隻是讓分封各地的宗族子弟來玉京朝拜,但是遲早是要搞個大一點的盛典向外界宣告的,不能到時候讓人進來的時候看到這些坑坑窪窪的地麵吧?”

薑雲學著陳穎的模樣撐著下巴,“你現在很有那種為了支撐自家男人拚命操持的家庭主婦的模樣啊!”

陳穎當即拿著帕子丟了過去,“薑雲!”

“好好好我知道了,不過這些事情也不能急於一時啊,你們這不是想辦法用玻璃從那些世家貴族口袋裏掏銀子麽?”

“光靠玻璃哪夠?”

薑雲可以想象,衍朝在武宗在位的前半段還是戰爭不斷,都說戰爭極為勞民傷財,更何況衍朝在武宗之前就已經陷入不斷戰敗且風雨飄搖的境地,等到武宗平息了戰爭,讓老百姓有了休養生息的機會,到先帝即位,也不過就是一二十年的光景。

一二十年對於一個人來說很長,都要有小半輩子了,可對於一個國家來說,休養的時間還是太短,如果先帝能夠繼續武宗的一些政策,哪怕做不到武宗那樣,努力做個明君,情況也許會好很多。

隻可惜先帝後期沉迷於修道煉丹,生活奢靡無度,新政難以施行,反而是賦稅越來越重,縱然有武宗留下來的朝臣想要力挽狂瀾,也沒能阻止事情進一步敗壞下去。

在這種情況下,衍朝的國庫情況可以想象,恐怕連老鼠都不肯去光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