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去兩天,德勝賭坊的人卻沒來催債。

阿莫覺得有些奇怪,心裏並未感到慶幸,而是主動尋上了門去問原因。

結果她卻得知,居然是德勝賭坊的主子不跟她計較這筆銀子了!

這樣一來,阿莫卻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該說自己是幸運,還是人脈廣。

不過,這樣一來倒是讓阿莫更加好奇,那德勝賭坊背後的主子,究竟是什麽人了。

中午,阿莫用僅剩的幾個土豆做了一碗土豆刀削麵出來,不過這次的刀削麵上,並沒有炸雞塊。

大門被關著,窗戶也不能開,是以,大堂裏顯得有些昏暗,也比往日涼快。

阿莫與阿冬兩人相對而坐,可碗裏的食物,阿莫卻沒吃一口。

見阿冬吸溜幾下就把碗裏的麵給吃完了,阿莫便把自己這碗也遞給她:“姊姊在豆腐婆婆那裏吃過了,阿冬,等你吃飽,我先把你暫時送回秦家村吧。”

“嗯……嗯?”

阿冬直接沒反應過來,不禁大瞪著眼睛看向阿莫:“姊姊,你幹嘛想把我送走?”

阿莫有些無奈的摸了摸她的頭發:“阿冬,我上次回來的時候,在後院菜園子裏種了些蔬菜,而且還帶了些米回去放在屋子裏,你把莫冬館做的臘肉帶回去吃,自給自足也能比現在跟著我過的好……”

啪!

阿冬氣的罷了碗,憤怒的別開眼去,不看阿莫,隻道:“哼,姊姊可是嫌棄阿冬累贅?若姊姊不喜歡阿冬這個妹妹,那阿冬自會回鄉裏去,用不著你在這兒假惺惺的說這些!”

阿冬也是說話不經大腦了,說的話渾身帶刺。

阿莫愣了一下,有些難言以對,但還是歎了口氣:“好吧,我說實話,其實姊姊上次在鄉裏的後山溝那片地方種了些新奇的種子,我想抽空回去看看,但是莫冬館又走不開,所以便想請你幫姊姊回去照料幾天。”

“嗯?真的?”

阿冬有些狐疑的看著她。

見阿莫麵露囧色,臉色微紅,似乎不像作假。

是以,阿冬有些將信將疑起來。

“自然是真的,姊姊何時還騙過你不成?”

阿莫說的認真,沒有半點哄騙的意味,待說完後,她便把自己拿銀子出來請牛嬸、鐵叔和秦高幫忙種地的事情也告訴給了阿冬。

阿冬這才明白過來,是以,她認真的對阿莫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姊姊,對不起,剛才誤會你了,我……我還以為姊姊要丟下阿冬不管,所以才……”

她有些羞愧起來,阿莫卻溫柔笑了笑。

“姊妹間哪還在意這些?你快吃吧,吃完姊姊給你收拾包袱,待會兒你隨小青哥坐馬車回去,知道嗎?”

“嗯,我知道了,姊姊放心!”

阿冬心情一好,吃東西也快。

待到了下午,差不多酉時的時候,阿莫便將剩下的最後三兩銀子全交給了阿冬,讓小青哥送她回了秦家村,並約定好,一個月後莫冬館重開之時,她再將阿冬接回來。

待阿冬走後,阿莫才回了大堂裏,疲憊的趴在桌子上。

廚房裏,已經什麽食物都沒有了。

現如今這種入不敷出的情況,再讓阿冬跟自己留下來,簡直就是害阿冬跟她一起吃苦!

倒不如把阿冬送去鄉下,有牛嬸照料,鐵叔看顧,應當沒什麽問題。

迷迷糊糊的,阿莫餓的有些頭暈眼花了。

腦袋裏,卻莫名冒出一道聲音:

“阿莫姑娘,我想請你到沈府做廚娘。”

這句由沈不問在一個月前說出來的話,卻被阿莫重新想了起來。

那時候,她拒絕了。

可眼下這種情況,她縱然不想厚著臉皮再去一次沈府,卻還是得為了莫冬館和阿冬著想,必須得去沈府試試了!

說不定,這就是她挽救莫冬館的關鍵之處!

莫冬館名聲雖然還在,可在縣太爺的施壓下,她也沒辦法繼續營業。

打定主意後,阿莫驀地清醒過來,忙去後廚房找了些枯黃的蔬菜、幹枯的食材洗幹淨後炒了吃。

雖然味道有些一言難盡,可好歹讓阿莫填飽了肚子,稍微也有了些力氣。

可就這麽兩手空空的就去沈府,也不是阿莫的行事風格。

想了想,阿莫摸了摸懷裏那塊牌子。

這塊平陽王的牌子,一定值幾個錢的吧?

不對不對,這可是找到那個奪走清白之人唯一的線索了!

還有,得聰明一點兒,別這麽傻乎乎的就把牌子交了出去,不然別人懷疑身份,可就真的沒地兒哭了!

阿莫搖了搖頭,連忙將腦袋裏當牌子的想法給拋出去。

她又回了樓上,挑了幾件幹淨的絲綢衣服拿去當鋪當了五十個銅板,隨後,她用這五十個銅板買了幾個新鮮的琵琶,去藥鋪抓了點川貝,便回了莫冬館。

五十個銅板,就這兩樣東西買下來,直接就沒了剩餘的錢。

好在莫冬館裏還有一些老冰糖,阿莫放了砂鍋裏燉煮,用小火細細的煨著這鍋川貝枇杷露,期間不停的用筷子攪拌。

空氣裏都飄出一股甜絲絲的味道,聞著卻叫人有些沁人心脾的感覺。

成了!

阿莫也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隻等川貝枇杷露熬好的時候,她背上都被汗水浸濕了。

待將這東西放在水裏浸涼的時候,阿莫才將它裝進幹淨的食盒裏,又換了身衣服,洗了把臉後,她才帶著這東西去了沈府。

然而,阿莫在進行著這些事情的時候,衙門裏,秦雪的心情卻不太舒暢。

砰!

一個青花瓷花瓶就這麽被她砸在了地上。

“該死的東西,還殺手呢,居然全死在了一個人手上?”

房間裏,幹淨的地磚上瞬間鋪滿了碎片。

霓裳一邊吃著水果,一邊從外麵走了進來。

“娘,您都為這事氣了好幾天了,那秦阿莫雖然沒死,可她不是也沒討著好嘛?”

“說了多少次了,你得叫我姨娘!”

秦雪有些遷怒的看向霓裳,臉上怒氣去漸漸收斂下去,重重的坐回椅子上。

霓裳歎了口氣,對時候她們的兩個婢女揮了揮手,這些婢女便退了下去。

霓裳來到秦雪身邊坐下,安慰她道:“娘,不就是銀子打了水漂嘛?隻要女兒稍微使點勁兒,縣太爺就會給我更多的銀子,女兒的不就是您的嘛?”

聞言,秦雪這才好受了些,摸了摸霓裳的臉。

“乖女兒,算娘沒有白疼你一場。”

霓裳則握著她手,笑眯眯地道:“況且咱們做的也不是無用功,我聽說那秦阿莫四處找工做,卻沒人肯要她,哈哈,她現在就像落水狗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