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捕頭!前麵有人打起來了!好像是沈公子和趙公子,被一堆人圍著打!”

北街與東街的交匯口,徐江帶著幾個衙役從這邊巡邏而來。

還沒進入東街,東街那邊負責巡視的衙役就匆匆跑了過來,對徐江慌忙稟報著。

“沈公子和趙公子被圍毆?”

徐江忙震驚的問道。

這衙役氣喘籲籲的指著前麵東街:“就、就在高陽酒樓那……”

什麽?

徐江臉色一變,眸中思索片刻,便拍了拍他肩頭:“小輝,你先回衙門把這件事情告訴縣太爺,我先帶兄弟們去前麵看看,記得將所有兄弟們都叫到東街來!”

“是!”

小輝連忙應下,轉身朝衙門那邊走去。

徐江回頭對身後衙役嚴肅說道:“沈公子和趙公子都是大有來頭的人物,若他們在鎮上出了什麽事情,咱們第一個保不住飯碗,或許還會被追責,所以大家一定要保護好他們,都明白麽?”

此話一出,眾人哪裏還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頓時一個個的都對徐江點頭,紛紛跟著徐江朝東街趕去。

血色的殘陽落在高陽酒樓麵前的街道上,血花濺在牆上。

一群黑衣人蜂擁而上,每個人的武功其實都不比趙鴻蒙跟沈不問低,甚至有些人的武功比他倆還要高!

因此,沈不問跟趙鴻蒙應付起這些人很是吃力,身上也見了不少刀口。

兩人喘著粗氣,各自擊退殺手後,便又退回原地,周圍被短暫的清出了一片空地。

“沈兄,你怎麽樣?”

趙鴻蒙餘光瞥了一眼沈不問,語氣沉穩的問著。

沈不問臉色有些蒼白,身上因為替趙鴻蒙擋了幾刀,所以失血過多。

他一襲似雪的白衣,此刻卻沾滿了紅色。

“沒事,我從東邊殺出去,你記得從東邊逃走!”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沈不問說話的聲音雖然低,卻恰好讓周圍的人都聽了個清楚。

趙鴻蒙眸光微動,偏頭看向沈不問,卻見沈不問目光看向的卻是西邊。

見狀,趙鴻蒙神色一凜,點了點頭:“行!”

咻!

一匹白練驟然從沈不問袖中飛出,在空氣中發出一道淩厲的破空聲。

“小心別被他的白練纏住脖子!”

為首的那殺手是個身形高大的男人,他扮作平民模樣,見狀大驚,忙提醒周圍的人。

趙鴻蒙也拿出鐵扇朝東邊方向的殺手扔了出去,鋒利的骨扇輕而易舉就劃破了幾人的脖子。

幾個殺手倒在地上,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殺了他!”

殺手頭領見自己人又折損了幾個在趙鴻蒙手裏,頓時氣急敗壞的指揮著一堆人朝趙鴻蒙殺了過去,也沒人注意到沈不問的白綾其實是從西邊射出去的。

趙鴻蒙勾唇一笑,足尖一點,竟掠上了沈不問的白綾!

他連續幾步飛躍,輕功已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輕而易舉就順著白綾逃出了包圍圈。

“糟糕,殺了那個用白綾的小子!”

殺手頭領立馬帶了一波人朝趙鴻蒙追去,另外一波人則朝沈不問追去。

而沈不問早就用匕首割斷了白練,動用輕功匆匆朝房頂上躍去。

然而剛躍上房頂,這些殺手便迅速將他包圍了起來。

趙鴻蒙都快逃出包圍圈了,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沈不問,卻正好見到那些殺手揚刀朝沈不問脖子砍下去的一幕!

瞬間,他雙目欲裂,手中骨扇緊緊握住,腕上青筋跳動,卻始終忍著沒有回去救他,隻縱身一躍,朝外麵逃了出去。

然而一抹黑影卻迅速朝他衝了過來,砰的一聲巨響,一柄長刀就朝著趙鴻蒙麵門劈了下來!

鏗!

趙鴻蒙被撞倒在地,咬牙將骨扇一橫,將那鋒利的大刀橫亙在了脖頸之前!

雙方力道都不小,你來我往之間,骨扇、刀刃都微微顫抖著!

趙鴻蒙越來越吃力,殺手首領卻冷笑一聲,左手驀地從腰間拔出一柄閃著寒光的匕首。

咻!

寒芒自趙鴻蒙麵門落下,冰冷的刀刃擦著他皮膚而過;

趙鴻蒙愣了一下,隻覺得左眼好像瞬間被一片血色給染紅了……

空氣似乎停滯了兩秒。

“啊!”

突然,撕心裂肺的一聲慘叫從趙鴻蒙喉嚨裏發出,如同野獸的怒吼一般,他顫抖著後退幾步,不可置信的捂著他臉上的傷口,握著骨扇的手,慢慢被流出來的血水浸濕。

“我、我的臉……我的臉!”

疼痛,如潮水般瞬間湧入了趙鴻蒙身上的每一個細胞。

他觸摸到了臉上猙獰開裂的傷口。

殺手首領將匕首收了起來,緩步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的蔑視著他:“我承認你有點兒本事,不過,就這麽點本事也敢向皇上造反?嗬嗬,平陽王,你這自不量力的本事莫非也是跟先皇後學的麽?”

噗嗤!

腹部,猛地刺進了什麽東西。

殺手首領表情一滯,不可置信的緩緩低頭看向腹部,卻見趙鴻蒙半跪在地上,剛才還似乎崩潰的他,此刻卻毫不猶豫的握著骨扇刺進了他肚子裏。

趙鴻蒙低著頭,無動於衷,再次用力將骨扇往他肚子裏送了幾分。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按了一下扇柄的機關。

咻!

頃刻間,最後三把箭矢從骨扇中射出去,鋒利的箭尖毫不猶豫的穿過殺手首領的腸髒,在他後背上留下了幾個窟窿,徑直射到了殺手首領背後的樹上,並牢牢定住。

“呃……你!”

殺手首領的力氣瞬間從腹部的傷口上被抽走,整個人“撲通”一聲跪在了趙鴻蒙麵前。

他剛剛還比趙鴻蒙高半個身子,此刻卻完全跪在了趙鴻蒙麵前。

殺手首領仍舊不甘心的瞪著趙鴻蒙,費力抬頭看著他。

“滴答,滴答……”

血,緩緩從趙鴻蒙臉上流下,滴落在殺手首領麵前。

一隻烏鴉飛落到趙鴻蒙肩頭上,歪著腦袋,漆黑的眼珠直直的盯著殺手首領,看得人心裏發怵。

趙鴻蒙將骨扇從他肚子裏拿出來,帶出了一截腸子。

他緊咬著牙,模糊猙獰的左臉跟英俊不凡的右臉形成了可怕的對比。

“侮辱我母親的人,都得死!”

他右手一甩,腸子軟噠噠的落在了地上,趙鴻蒙一腳將沒了聲息的殺手首領踹到,倒抽一口冷氣,低頭捂著臉匆匆走進了旁邊的小巷子中。

“嘎!嘎!”

烏鴉歡快的叫著,從他肩頭上輕鬆飛走,停落在殺手首領的屍體前。

而血跡一路滴落在地上,順著趙鴻蒙的步伐蔓延到了深深地、漆黑的巷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