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阿莫起了個一大早,蒸饅頭煮粥,順便放了些醃菜,都是她自己做的。

小風照例來了莫冬館幫忙,隻是他剛和阿冬將門打開,街道上卻來了一輛華麗的馬車。

馬車後麵還跟了四個高大威猛的騎兵,而馬車前麵卻是一個身穿青龍鎧甲、騎著駿馬的中年男人。

這人目光銳利,腰間別一把危險的長刀,帶著一種高高在上之感,正是肖天成。

阿冬愣了一下,下意識的抬頭朝肖天成看去,卻正好對上肖天成輕蔑的目光:“你們老板呢?叫她給本將軍滾出來!”

小風眼神閃爍了一下,將阿冬拉過護在身後,溫和笑著對肖天成行禮:“將軍,我家老板回鄉下去了,今日不在。”

此話一出,肖天成雙眸微眯,咻的一下從腰間抽了刀出來。

“住手!”

淩厲的刀光及時在觸碰到小風脖子的時候停了下來。

小風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見肖天成的刀停在了自己脖子麵前。

瞬間,他臉上還沒反應過來,臉色卻已經變得有些蒼白了。

肖天成臉色有些難看,轉頭冷冷的看了一眼後麵朝莫冬館這邊走來的人:“燕七?”

燕小七穿著件白色錦衣,背著手,身高雖然不高,卻一點也不畏懼肖天成的氣場。

他停在肖天成身側,將他刀從小風脖子上隨意挪開,笑眯眯地抬頭看著他:“不知道您找這莫冬館的老板是要幹嘛呀?我可記得,主子是要咱們別來打攪莫冬館的生意吧?”

“看在你的麵子上,我可以放了這兩個賤民。”

肖天成收了刀,銳利的目光冰冷的掃了一眼小風和阿冬:“還不快滾?”

“你……”

阿冬臉色難看,正要說話,小風卻反應過來,喉頭動了動,拉著她回了莫冬館裏麵。

二人走的快,周圍便安靜了許多。

隨即,肖天成居高臨下的睨了一眼燕小七:“燕七,我肖天成的事兒你最好別管,否則……”

燕小七卻對他擺了擺手,毫無興致的道:“我對你的事情不感興趣,不過你沒打聽過麽?這莫冬館早幾天前就被劃分到我的管轄範圍內了,加之我跟莫冬館的老板也有些交情,你無緣無故的,把我未婚妻帶走幹什麽?”

此話一出,肖天成卻大聲笑了起來:“哈哈哈,就你這小矮子還想娶媳婦?說出去都讓人笑掉大牙啊!”

燕小七雙眸微眯,臉上笑意冷了幾分。

肖天成笑了一會兒,便指了指身後的馬車,饒有興趣的看著燕小七:“我看昨日宴會上,王爺似乎也對這莫冬館的老板挺感興趣,所以本將軍特意備了一頂轎子過來接她,怎麽,你是覺得本將軍誠意不夠麽?”

“不知道你肖天成是耳朵聾了,還是聽不懂人話,沒聽見小爺說的麽?莫冬館是小爺的地盤兒,除非我開口,否則你別想把人帶走!再者,王爺若真想見這莫冬館的老板,自會直接給我下通牒,用不著你在這兒借花獻佛的裝好人!”

“聽明白了麽?聽明白了就給小爺趕緊的滾!”

燕小七臉上笑容收斂,頃刻間也變得不客氣起來。

一段話從他嘴裏不留情麵的冒出來,卻讓肖天成緊緊地握著韁繩,手指用力的有些泛紅。

少頃,肖天成緩緩吐納了一番,似乎是將心裏的怒火強行壓了下去。

隨後,他冷笑著看了燕小七一眼:“燕七小賊,你別狂,本將軍遲早有一天會親自斬了你的項上人頭!”

“走!”

撂下狠話後,肖天成大手一揮,一聲令下,便帶著人離開了這個地方。

燕小七目送他離去後,雙眸微眯,重新露出了抹笑意,卻沒有進莫冬館,隻是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莫冬館的招牌後,轉而朝平陽府的方向去了。

路上,一個士兵悄悄來到燕小七身側,跟在了他身後:“爺,小的做的還行吧?”

燕小七從懷中摸出一錠金子扔他手裏,滿意點頭:“嗯,做的不錯,回去繼續跟在肖天成身邊,他若有什麽行動,立刻過來稟報給我,我若不在,便去平陽府告訴王爺。”

“是,多謝小將軍賞賜,那小人便先回去了,以免肖天成起疑。”

說罷,這士兵匆匆收了金子,不動聲色的拐進一條小巷子裏,不見了蹤影。

如來時那般來去匆匆,兩人之間的短暫接觸,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若不是在肖天成身邊安插了眼線,燕小七也不會這麽及時知道肖天成來了莫冬館。

他不會無緣無故來接阿莫,一定是知道了些什麽……

燕小七眼裏閃過一抹暗芒,沒有停留,身影逐漸從莫冬館麵前的這條街道上消失。

此時,阿莫正在莫冬館的廚房做飯,便見小風拉著阿冬匆匆走了進來。

阿莫見小風臉色有些蒼白,阿冬臉色也有些難看,便起身給二人倒了杯水:“你們怎麽了?可是出了什麽事情了?”

說罷,她掀開簾子便要去外麵看看情況。

小風連忙攔著她,聲音裏帶著些慌亂:“別,先別出去,方才叛軍首領肖天成來了!”

肖天成!

阿莫渾身震了一下,有些驚愕的抬頭看著小風。

這時,阿冬咕咚咕咚將一碗水全喝下肚後,重重的將陶碗放在了灶台上,沒好氣的看著阿莫:“那肖天成真是個凶殘暴戾的家夥,方才一過來便要讓你出去見他,看樣子是想把你帶走,小風哥就說了句你不在,那人竟拿刀砍小風哥,差點就給小風哥抹了脖子!”

此話一出,阿莫臉色一變,忙扶著小風打量起來。

見小風隻是鬢邊的發絲斷了一縷,其他地方並沒什麽傷痕,她才微微鬆了口氣,擔憂的看著小風:“你先回去休息,今天別來莫冬館了。”

小風搖了搖頭,此時已經從恐懼中恢複過來:“沒事的,肖天成帶著人走了,大概不會再過來,而且方才有一位少年及時出現救了我,看樣子肖天成似乎挺怕他的。”

“少年?”

聽到這裏,阿莫卻有些疑惑了。

見狀,阿冬便跟她解釋道:“就是之前說你不記得他了的那個小矮子。”

一說小矮子,阿莫腦海裏便浮現了那個容貌俊美的白衣小少年。

阿莫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又安撫了二人一番後,她則去了隔壁房間,拿了紙墨筆硯出來,提筆寫信。

待裝進信封的時候,隻見信封上寫著幾個大字:沈不問親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