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沈不問的離開,眾人都表現的很是不舍,但是不舍總沒有辦法,人總是要分開的。

沈不問按照平陽王的公函去了河源,他剛走,林珩便派人來了沈家。

不過,阿莫走了,沈十三也走了,沈府一下子變得冷清許多。馮相若偶爾會來陪沈十三說話,但沈十三的情緒始終是低落了起來。

加之春夏季節交替,蘇城這邊多小雨,不少百姓又受了驚嚇,一時間都有不少人生了病。

而叛軍之中還爆發了瘟疫。

一場天災在蘇城蔓延開來,所有大夫都被召集到了蘇城去醫治那些叛軍,一時間,藥材便顯得有些供不應求。

這日,沈府。

天空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便連空氣都是濕冷的。

楊柳葉子都似乎因為雨水太多,而顯得有些枯黃之色。

一抹橘粉色身影匆匆朝沈十三的院子裏走去,她往日高高在上的美麗臉龐,卻在這時候染上了幾分焦急之色。

“該死的,大夫到底來了沒有?”

馮相若咬了咬牙,焦急的停在門口,煩躁的詢問著門口的婢女。

婢女慌忙低頭行禮:“表小姐,我們已經派人去請大夫了,但是蘇城的大夫,少說也得明天才能過來。”

馮相若手指緊了緊,惱恨的罵了句:“廢物!再這樣拖下去,我表弟的身子就廢了!”

說罷,她來回徘徊了幾步,而後才停下來回頭看了婢女一眼:“林老呢?林老有沒有回來?”

“這……林老早幾天前就去了平陽軍的軍營治療瘟疫了,到現在還沒回來,而且有傳言說,林老自己就染上了瘟疫……”

這婢女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知道的都給告訴馮相若了,也沒敢瞞著她。

“大哥……父親……娘……”

房間裏麵,沈十三斷斷續續的哽咽聲響了起來,帶著少年的稚嫩感,他顫抖的聲音聽得人很不忍心。

馮相若撓了撓頭發,突然腳步一定,眼神亮了一下:“有了,我去蘇城找秦阿莫,如果林珩回來了,你們立馬讓林珩過來!”

“是,表小姐。”

沈家的藥材都用在沈十三身上了,但是沈十三本身身子就不好,之前因為藥膳的事情被折騰了一番,如今病倒下去,更是比之前發病的情況還要凶猛一些。

馮相若這段日子也是愁的黑眼圈都出來了。她想找林珩幫忙,但是林珩前幾天還沒下雨的時候,竟然也接到了調職令。

至於阿福,沈不問走的時候,阿福便是跟著他一塊兒走的,這時候,馮相若就是拿了一大堆銀子也找不到買家。

而且在這亂世之中,藥材成了人人自保的東西,就是沈家自家莊子裏種的那些藥材,也都是被那些莊子裏的人給收了。

所以,現在藥材真的是比黃金還貴的東西,尤其是這樣季節交替之際,還有那場瘟疫。

晚上的時候,莫冬館裏。

阿莫和阿冬關了門,正跟小風告別的時候,門外一個女子卻匆匆走了進來。

不遠處停著一輛馬車。

這時候還有人抹黑趕路?

阿莫眸光微動,朝那人看去。卻正好見到了馮相若。

馮相若一陣風似的闖進來,阿冬連忙上前護著阿莫,正要離開的小風也在這時候退了回來。

阿冬更是警惕的看著她:“你要幹什麽?別想對我姊姊動手動腳的!”

阿莫也不是很喜歡馮相若,所以此刻臉上也沒什麽笑臉。

馮相若卻輕易將捏著阿冬胳膊將她給推開了。

她看都沒看阿冬一眼,便直接來到阿莫麵前,和她麵對麵站著,仍舊趾高氣昂的蔑視著她:“我說,我十三表弟之前幫了你那麽多忙,你這時候怎麽著也該幫幫他了吧?”

聽了馮相若的話,阿莫微微皺眉,在桌前坐下後,抬了抬手,示意她也坐下。

至於阿冬那邊,其實馮相若沒有很用力,隻是將她推開了兩步而已。

見阿莫要坐下與她談談,馮相若便也順著階梯下去。

她坐下後,才將事情始末跟阿莫說了一遍,見阿莫眼裏有擔憂之色,她才微微鬆了口氣,隨即又皺眉道:“我寫信給我表哥了,但是不知道能不能追的上他,可能等我表哥回來,都是一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而且林老和林珩也不在,那趙鴻蒙又消失了這麽久,我是真不知道還能找誰幫忙,我聽說你這莫冬館在蘇城的名聲還不錯,所以就來找了你,想請你幫我找些藥材,我這裏有一張十三的藥方。”

說罷,馮相若從懷中取了一張藥方子出來,並交給了阿莫。

阿莫接過看了看,微微一愣:“這上麵,很多都是名貴藥材,這時候隻怕蘇城的藥店裏也沒有,不過,我明日會去找找,如果找到,我一定給十三公子送過去。”

見狀,馮相若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又拍了拍手:“把東西給我拿過來!”

少頃,馬車上,一個婢女捧著一隻紅木雕花小箱子走了過來。

小箱子放在阿莫麵前,馮相若打開蓋子給她看,卻見裏麵躺著金銀珠寶,都是非常名貴的首飾,非常值錢,而且那些金子都是金條,一根金條拿出去都能換不少銀子了。

阿莫微微皺眉,抬眸看向馮相若:“你這是什麽意思?”

馮相若冷哼一聲,臉上神色又恢複了之前的趾高氣昂:“還能有什麽意思?這些銀子都是給你買藥的錢,要不是表哥交代過,他走了的時候讓我們要好好照看你,我才不會拿銀子給你呢!”

原來如此。

馮相若是怕她沒有銀子給沈十三買藥吧?

這樣看來,馮相若也不算壞到了骨子裏……

阿莫眸光閃爍了一下,對馮相若點了點頭。

“那行,這些銀子你先拿去買藥,如果錢不夠,你在跟我說。我會想辦法的,不過沈府不能沒有我,我得先回去了。”

馮相若來的幹脆,走的也利索。

阿莫看外麵天色都黑了,連忙起身叫住她:“馮姑娘,先在這裏歇息一晚再走吧!”

馮相若卻回頭對她冷笑一聲:“我才不住窮人住的地方呢,本小姐身份珍貴,就得睡金絲軟枕!”

說罷,馮相若帶人離開。

見她這樣,阿莫便摸了摸鼻子,沒再說什麽。

阿冬揉著屁股走起來,惱恨的瞪了一眼馮相若的方向:“這都什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