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之所以跟趙鴻蒙說歡迎他來莫冬館吃飯,是因為按照夢裏所預見的軌跡,趙鴻蒙接下來一段時間都會忙於對付肖天成和攻打京城的事情,並沒有多餘時間再過來見她。

所以,這隻是她的客套話而已。

“姊姊?”

一隻小巧的手在阿莫眼前晃了晃,她忙眨了一下眼睛,回過神來,有些疑惑的看向麵前的阿冬:“怎麽了?”

阿冬從她麵前移開,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若有所思的看著她:“趙鴻蒙都走了,你坐在這兒發呆都有一刻鍾了,你們到底說了什麽?”

說到這裏,阿冬眼神閃爍了一下:“姊姊,你是不是跟趙鴻蒙之間有什麽事情啊?你們很熟嗎?”

她在旁敲側擊的打聽那塊牌子的事情。

阿莫臉色有些發白,隻對阿冬緩緩搖頭:“阿冬,往後有關平陽軍和趙鴻蒙的事情,我們莫冬館都別去碰……對了,這段時間,我想回鄉下去看看。”

莫冬館正是起步的時候,雖然經過之前的經營在蘇城裏已經有了好的名聲,但這時候正是忙碌的日子,阿莫卻突然提出要回鄉下,這著實令阿冬有些想不通。

可很快,她便回過神來,神色猜疑的看向阿莫:“難道是因為趙鴻蒙回來了,所以你要回鄉下?你在躲著他?你們剛剛是不是說了什麽?”

麵對阿冬的問題,阿莫隻覺得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沒那回事,我隻是有些累了,我去洗澡。”

說罷,阿冬收拾了桌上茶點,又將椅子回歸原位後,便轉身走了出去。

阿冬將阿莫的模樣都看在眼裏,那跟阿莫有幾分相似的眼裏逐漸浮現出陰沉之意。

趙鴻蒙是平陽王,而姊姊又有平陽王的牌子,他到底對姊姊做了什麽?

而且,姊姊為何見了趙鴻蒙之後,會想要躲避趙鴻蒙?

不行,這一切還沒弄清楚,不能讓姊姊回鄉下!

阿冬心中決定好,便恢複之前擔心的模樣,追了出去:“姊姊,你聽我說……”

此後兩日,外麵戰況更加嚴重。

朝廷接連損傷了五個大將軍,而且還傳出倭寇和蠻夷入侵的消息,朝廷可謂是內憂外患,腹背受敵了。

蘇城也更加風聲鶴唳,人人都不敢隨意出門,隻有乞丐和流民還在饑餓之間徘徊,時不時地到莫冬館領粥和饅頭。

蘇城也有消息,趙鴻蒙已經在聯合平陽軍內部勢力,開始整治肖天成了。

上午,平陽王府。

兩匹駿馬從遠處奔馳而來,並於門口停下。

一白一褐兩道身影翻身下馬,到得門口,二人不知出示了一塊什麽牌子,看門的人連忙將門打開,衝裏麵通傳:“快去稟報王爺,沈都督和林少尉來了!”

沈不問於林珩相視一眼,一士兵恭敬走來對二人行禮後,帶他們往殿堂裏走了過去。

此刻,殿堂之中。

一張木板豎立其中,上麵貼著一張中原半途,其中勾畫了紅線的地方正被燕小七用手指著對眾人解釋和布局。

趙鴻蒙一手放在膝蓋上,一手慵懶的撐著臉,神色平靜的看著下麵的人。

卻在這時,一士兵匆忙跑進來通報:“啟稟王爺,沈都督和林少尉從潛龍鎮來了!”

“什麽?沈不問怎麽又來了?”

“他不好好待在河源,待在潛龍鎮,老往咱們大本營跑幹什麽?”

“我突然肚子不舒服,快扶我回去!”

一石激起千層浪,殿堂裏方才還安靜聽燕小七講話的人,此刻卻驚慌起來。

不等他們有多的動作,一道慵懶磁性的聲音就從主位上響起:“你們慌什麽?沈都督和林少尉與本王是年少好友,在平陽軍中亦是元老,莫非諸位都做了什麽對不起沈都督和林少尉的事情不成?”

眾人聞言,話音戛然而止,剛剛還喧鬧的殿堂,此刻卻安靜下來。

也是這時,兩道身影走了進來。

二人行至殿堂中央,對趙鴻蒙抱拳行禮:“屬下見過王爺,受王爺傳召趕來蘇城,卻還是遲了些許,請王爺見諒!”

這話都是林珩說的,沈不問性子清冷,加之趙鴻蒙先前將他調走,且沈十三重病時,趙鴻蒙為沒有派人慰問,所以他與趙鴻蒙之間已經有了隔閡。

雙方並不如一年前那樣親密了。

如今沈不問對趙鴻蒙,就隻是下級對上級的關係而已。

林珩倒是臉上帶著笑意,可眼裏對趙鴻蒙也沒之前那樣親切了。

“來人,賜座。”

趙鴻蒙對二人抬手,立馬有小廝搬了椅子過來給二人坐下。

眾人對沈不問很是忌憚,場中雖有這麽多人坐著,可隻有趙鴻蒙、燕小七跟沈不問和林珩才是最泰然自若的。

隻不過燕小七和林珩相見,林珩卻沒有掩飾臉上的驚訝之色。

而燕小七也是對趙鴻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便站到了趙鴻蒙身後。

現如今,他倆倒是很明確的站在一條線上了。

趙鴻蒙也沒廢話,隻端坐在椅子上,開門見山的對眾人宣布:“王軍師昨日判斷失誤,在戰場上做了逃兵,老軍師也是因他而死,本王已將王軍師處斬;而肖將軍識人不清,害我平陽軍損傷慘重,且後來知情不報,本王將他貶為少尉,掌兵千人,諸位可有異議?”

肖天成是將軍,手中起碼掌握著十萬平陽軍。

他一人手中的兵力在平陽王府眾人之中是最多的,甚至可以威脅到趙鴻蒙的存在。

可趙鴻蒙突然宣布這樣一個結果,明顯是拿了王軍師開刀,誰讓王軍師是肖天成手下的人呢?

可這事太過突然,且在座的人中有大部分都是肖天成手下的。

趙鴻蒙這決定剛落下,便立馬有人站起來,替肖天成憤憤不平:“啟稟王爺,屬下以為此事皆因王軍師而死,也當隨王軍師而滅,若因此連累肖將軍,那肖將軍手中空餘出來幾萬兵力您要如何處置?”

“王爺,此事不妥!軍中正是用人之際,萬萬不可在這時貶謫肖將軍,未免寒了戰士們的心啊!”

“屬下附議!”

一道道附議聲,皆在此時響了起來。

趙鴻蒙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一拍桌子,臉色難看的,起身指著眾人:“本王身為平陽軍之首,卻連處置一個將軍都要受你們掣肘嗎?”

“屬下不敢!”

“王爺息怒!”

方才那些還為肖天成說話的,此刻皆跪了下來。

趙鴻蒙吐納一番,像是在克製怒意。

隻見他威嚴的目光掃過這些人:“好,要我不貶謫肖將軍也可以,但他的兵權暫時由沈都督掌管,肖將軍停職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