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莫冬館外。

若說林珩經商,那可真是一把好手,單看他能拿下莫冬館的地皮來,便有著非常獨到的眼光。

這裏街道開闊,商鋪眾多,也是潛龍鎮上一天之內人流最多的地方。

此時,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黑衣男子與一白衣男子在街上漫步行走,兩人身後各跟著一個小廝和侍衛。

兩人容貌不凡,氣質各不相同,頻頻引人回頭,對他們側目而視。

“沈兄,你說咱們就這麽空手去找林珩,他會答應幫咱們那件事情麽?”

趙鴻蒙玩味說著,眼裏帶著一股不羈之意。

他手持一把折扇,腰間掛一枚普通玉佩,酷似一位紈絝公子哥。

沈不問微微搖頭,語氣中染上了一抹歉意:“鴻蒙,對不住,之前與你分散時,我不慎丟了你的令牌,若那令牌還在,也許便不用去麻煩林珩了。”

趙鴻蒙卻搭上他肩頭,一手攬著他,一手揮著折扇,毫不在意的笑著說道:“那牌子還不是龍椅上坐著的虛偽小人賜給我的麽?他妄想用一塊牌子就牢牢定住我的身份,實在太過可笑,你替我弄丟了那令牌,我心裏反而輕鬆著呢!”

話雖如此,但那令牌卻象征著他的身份,若沒了令牌,隻怕平陽軍中生出內亂,便不是他能壓下來的。

沈不問眸色微沉,但並未多說。

潛龍鎮裏誰不知道沈家大公子向來冷漠不近人情,何時任人這樣勾肩搭背過?

一時間,街道兩旁認出沈不問的人,不禁都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從自家店門前路過,眼中滿是驚異之色,紛紛猜測起那黑衣男子身份。

兩人去的方向是林珩所在的綢緞莊,隻是從莫冬館前路過時,趙鴻蒙不經意間餘光一撇,便看見了莫冬館大堂中坐著的藍衣公子。

頓時,趙鴻蒙停下腳步,折扇一收,有些詫異的指著那藍衣公子的方向,手肘順勢碰了碰身旁的沈不問:“誒,你瞧,那人跟你十三弟像不像?”

順著趙鴻蒙的目光看去,沈十三的身影便落入沈不問眸中。

少頃,沈不問劍眉微皺,朝莫冬館內走去。

見狀,趙鴻蒙微微一愣,隨即跟上去,不解的喚道:“誒,你怎麽突然就進去了?這裏看起來隻是個普通的飯館而已,你若是餓了,我帶你去高陽酒樓啊!”

但趙鴻蒙說話的功夫,兩人已經來到了沈十三這桌。

此刻正是下午,陽光帶著一層暖意湧入大堂中,和煦的風從窗外吹來,但唯獨沈十三這桌是吹不到風的。

阿冬正在一旁侍候,突然見昨日那沈不問又走了進來,頓時眼神一亮,並向他看去。

沈不問亦如初見那般,身形挺拔,英姿不凡。

但很快的,阿冬便注意到了他身旁那人。

隻見那人身穿黑色錦衣,步履之間很是輕盈,再觀他容貌,亦是人中龍鳳之姿。

這黑衣男子周身氣質不羈,帶著一股霸道之意,眉宇間的玩味之意卻顯得他有些輕佻。

與此同時,另一道比阿冬目光炙熱百倍的眼神,落在了沈不問身上,隻見馮相若欣喜起身,朝沈不問甜甜一笑:“表哥!”

沈不問對她微微點頭,繼而將目光落在沈十三身上,微微皺著的眉頭並未鬆開。

沈十三似乎沒想到沈不問會出現在這裏,見了他,頓時有些驚喜。

“哥!”

但很快的,他便注意到了站在沈不問身旁那人,頓時,沈十三隻覺得有些麵熟。

可下一瞬,他便回想起這人的身份來,頃刻間,沈十三麵色一變,忙對他彎腰抱拳:“參見……”

趙鴻蒙笑眯眯的扶起他來,出聲將他話音打斷:“沒想到我這隨便一瞧,還真把十三弟給認了出來,看來十三弟身體好多了,是該多出來走動走動。”

此話一出,一道冰冷的目光便落在趙鴻蒙身上,趙鴻蒙餘光看去,卻正好與沈不問那清冷的黑眸對上。

頓時,他摸了摸鼻子,止住了聲音,默默往一旁退了幾步,打量起了莫冬館的裝潢來。

但此時,沈十三仍舊保持恭敬,抬眸微微笑著,對趙鴻蒙喚道:“趙大哥,您與我哥是出來辦事的吧?在下竟在這裏遇……咳咳!咳咳咳!”

話說多了,他這肺就受不了,轉瞬間便被自己的咳嗽聲打斷,沈十三又捂著喉嚨坐了回去,匆匆將桌上茶杯放在嘴邊,輕輕抿了一口。

見這茶水是涼的,沈不問臉色難看了幾分,隻上前給沈不問探脈,一邊吩咐阿冬:“勞煩姑娘給我這弟弟換壺熱水過來。”

隨即,他忍著怒氣,轉眸看向沈十三:“林老說了,你這身體不能喝冷的,為何你還要動這杯茶?”

一旁,阿冬聽了沈十三的話後,不禁驚了一下,下意識的向沈十三看去。

卻見沈十三有些心虛的低下頭去,如同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般。

隻聽他小聲解釋著:“大哥,這茶能祛除熱毒……”

正說著,喉嚨又傳來一股癢意,頓時,沈十三止住話頭,沉默下去。

阿冬反應過來,忙對兩人點了點頭:“我這就去拿熱水過來,馬上!”

她說著,便匆匆朝廚房走了過去。

待阿冬一走,沈不問才沉著臉看向馮相若:“十三胡鬧就算了,你怎麽也跟著他一塊兒胡來?明知現在是仲春,你們就穿這麽少出來?身邊連個伺候的人也不帶上,你們是誠心氣我麽?”

說罷,他便對身後小廝吩咐道:“去找林珩,到他那拿件衣服過來。”

“是,公子。”

小廝連忙應著,恭敬退了出去。

“哥,是我拉著表姐出來的,你別怪她……”

雖然是馮相若自己跟著他出來的,但現在若說實話,隻怕大哥跟表姐之間誤會更深。

沈不問看了他片刻,凝眉不語,最終,他歎了口氣,輕輕將他身上的衣服攏緊了一點。

“罷了,你想出來,便出來吧,隻是下次,一定要將家裏的奴才帶上。”

沈十三閉嘴不語,微微對他笑了笑,隻怕他說著說著,便又止不住咳嗽起來。

一旁,馮相若有心想跟沈不問搭話,可見放才沈不問皺著眉,便也不敢上前再觸怒他,待聽得沈十三沒說實話,替她掩護,馮相若這才鬆了口氣。

三人坐在一處說話,卻沒注意到,趙鴻蒙已好奇的朝廚房那邊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