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冬,我看你的衣服似乎有些髒了,你脫下來吧,我給你洗洗。”

廚房裏,阿莫正在揉麵的時候,見阿冬正專心站在她旁邊切菜,她便眸光微閃,如是說著試探阿冬。

阿冬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唉,這衣服昨天才洗過,沒想到我居然這麽快就穿髒了,好吧,姊姊,我自己去洗就好。”

阿莫不會無緣無故跟她提起洗衣服的事情,雖然看起來兩姐妹說的話都是很平常的,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但阿冬能夠感覺出來。

話音才落,她便對阿莫微微一笑,拿著衣服去了後院,並不給阿莫與她說話的機會。

一時間,阿莫站在廚房裏,隻能眼睜睜看著她離去。

少頃,她才靈光一閃,看了一眼阿冬的房間,而後又看了一眼阿冬去一旁洗衣服的身影。

隨後,她悄悄對小輝囑咐道:“小輝,你現在這裏幫我揉麵一會兒,記得帶上這個。”

她說著,把一張切成條的海帶放在了他腦袋上。

如此一來,隻透過窗戶外麵來看,他的倒影其實就是阿莫的。

隻要觀察仔細一點,就會發現他和阿莫的不同。

但大致上看去,小輝此刻在窗戶上的身影完全就是一個女子的,所以不容易讓人起疑。

到時候就算阿冬抬頭觀察廚房,也不會發現她不見了。

小輝腦袋上莫名被阿莫套了這個,一時間顯得有些不情願。

隻是他才剛伸手想要把腦袋上的東西給拿下來,就被阿莫給警告的看了一眼。

阿莫鮮少有對他露出這種正經神色的時候,一時間,小輝猶豫了片刻,便繼續將海帶絲頂在腦袋上,也沒有說什麽了。

他站在阿莫之前所站著的位置,替阿莫揉麵。

阿莫這才微微鬆了口氣,悄悄觀察了一下後院裏阿冬的動靜。

見阿冬才剛去水桶那邊拿起水桶提水,她便悄悄從後院那邊朝著阿冬所在的房間摸了過去。

這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並沒有什麽人知道。

卻在這時,院子裏的阿冬似乎有所感應似的,驀然抬頭看向阿莫所去的方向。

還好阿莫反應快了一步,這才沒有被阿冬發現。

此刻她正躲在門後麵,生怕被阿冬抓個現行。

是以,阿莫的一切動作都進行的小心翼翼。

好在阿冬方才隻是臨時抬頭打量了一下周圍的情況,見窗戶上倒影出女子的身影,她便以為是阿莫還在廚房中,所以阿冬也微微鬆了口氣,便沒有繼續關注廚房裏的情況,而是專注的洗衣服去了。

阿冬從小也是幹粗活兒長大的,所以洗衣服也洗的快,阿莫必須抓緊時間,快點從阿冬的房間裏找出解藥才行!

不僅如此,她還要從阿冬的房間裏找出阿東莞用來下毒的毒藥。

如果不是毒藥浸潤在水中的話,沈不問根本沒那麽容易中毒的!

在阿莫看來,沒有找到毒藥自然最好,可如果找到毒藥的話……

一抹暗芒從阿莫眼中閃過,隨即,她沒有再繼續多想,而是迅速在房間裏搜尋起來。

阿冬的房間不大,收拾的很整齊。

隻是枕頭底下,床底下,還有衣櫃裏她都找過了,根本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東西。

直到阿莫在她的梳妝鏡裏看到自己的時候,她才臉色微變,快步上前將鏡子麵前放著的妝奩給打開。

也隻有這個地方,她沒有搜查過了。

緩緩的,阿莫將手中妝奩拿起來,眼裏的猶豫之色逐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毅然決然要將這妝奩打開來看看的決心。

在此之前,阿冬已經洗好了衣服,剛在後院裏晾好,她便笑著回頭看了一眼廚房裏“阿莫”的身影。

隻見她還和之前一樣站在灶台前揉麵,真好……

這個想法才從阿冬腦海裏一閃而過,她眼裏才剛剛升起來的溫柔之色瞬間便凝固住了。

不對,姊姊從來不會揉麵揉這麽久,而且還保持同一個姿勢一刻鍾都沒有動彈,這實在是有些奇怪!

驀地,阿冬仔細觀察廚房裏那身影。

隨後,她才發現那人比阿莫要高了一些,而且,身影有些熟悉……

之後不用再猜,阿冬也知道,她中計了。

阿莫是故意想支開她的。

所以,阿莫現在最有可能去哪兒?如果她不在廚房的話——

一瞬間,阿冬臉色驟變,慌忙跑進她自己的房間裏,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才剛剛抬頭,阿冬就看見了阿莫即將打開手裏拿個妝奩。

頓時,她神色一驚,連忙阻攔道:“不能!不能打開它!”

越是這樣說,便越容易讓人產生誤會和好奇。

而此刻,阿冬才說完她的話,便朝著阿莫衝了過去,想要將那個妝奩從阿莫手中搶過來。

然而她終究還是遲了一步,隻見她腳步剛動,阿莫看清妝奩裏的東西後,便瞳孔猛縮,驀然合上了妝奩。

緩緩的,她與衝過來的阿冬直視,眸中帶著不可置信之色。

“你……你為什麽要對不問下毒?”

方才在妝奩的夾層裏放著的,是鶴頂紅。

這種毒藥尋常人隻是沾染一點兒便能沒了性命,而沈不問卻是全身都被浸入了毒藥,難怪他現在奄奄一息的躺在那個地方,情況如此嚴重!

難怪,就算是黃醫師,也拿不出解藥來救沈不問!

她,是真的想要將沈不問給毒死!

阿莫震驚的看著阿冬,握著妝奩的手有些顫抖,以至於渾身都微微發抖著。

阿冬吞了口唾沫,有些心虛的眼神閃躲著,不敢和阿莫對視。

而後,她才不滿的對阿莫說道:“什麽鶴頂紅啊?那隻是我無意中帶回來的粉末而已,放在妝奩裏罷了,怎麽能說是我害了沈大哥呢?姊姊,難道在你心裏,我就一直是這麽肮髒不堪的人嗎?”

她越說,語氣就越強烈,越覺得委屈。

才話音剛落,她便不甘的瞪著阿莫,並指著她道:“這屋子你沒有經過我的許可就進來搜,姊姊,難道你也跟劉知府和孟毅山那夥人一樣,懷疑是我給沈大哥下毒的嗎?你連自己的親生妹妹都不相信了嗎?我可是你在這世上的最後一個親人了啊!”

這話如同無數細小的針往阿莫身上紮著一樣,她渾身都刺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