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說完,就閉上眼睛,躺回了椅子上,一副睡著的模樣。

可他越是這樣,就越是變得讓人難以捉摸。

馮相若拿著牌子和羊皮紙,顯得有些不知所措:“這麽重要的事情,你交給我去做?萬一出了什麽岔子,那我豈不是……”

“你放心,隻有你去做,才是最安全的。”

似乎是疲憊了,趙鴻蒙不欲跟她多說,隻是將東西全部交給她後,就對她擺了擺手。

見狀,賀公公便抹了抹眼淚,上前對馮相若道:“馮姑娘,您先走吧,眼下皇上身邊所有人都被鳳陽王盯上了,隻有您還能自由活動,總比被鳳陽王抓著強,如今皇宮也不安全,您還是趕緊去找沈大人求助吧!”

“好……那你可一定要撐到我回來,你千萬別死了!”

馮相若咬了咬唇,緊握著手裏的東西對趙鴻蒙如是說了一句後,轉身便要走。

賀公公送她出門,然而兩人才到門邊,大門就被人打開了。

隻見一道掀長的身影籠罩著兩人拿,月光下,那頭發黑白相間,容顏異常俊美妖冶的男人正穿著一身紅色長袍,站在禦書房門口。

麵對眼前僵在原地的賀公公跟馮相若,鳳陽王隻是淡淡收回了推門的手,睨了一眼馮相若手中拿著的東西:“藏寶圖,他就這麽交給了你?這可不像是他的作風。”

鳳陽王說著,便伸手去拿馮相若手中的羊皮紙。

賀公公最先反應過來,連忙要阻攔,可還沒伸手,那邊龍椅上已經躺下的人就重新坐了起來,一手搭在膝蓋上,痞笑著看向他:“王叔真是好興致,這麽晚了還來侄兒這裏,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有斷袖之癖呢?”

他說話不著調,甚至很大膽。

然而鳳陽王卻隻是淡然收手,並從沒有回過神來的馮相若手中拿過羊皮紙打開看了看。

可羊皮紙上卻沒有畫著任何東西。

頃刻間,鳳陽王眸中閃過一抹失望之色:“看來,這寶藏果然被人用過了,不然,這圖上的路線是不可能顯現不出來的。”

說罷,他便走進了禦書房內。

而他剛進門,兩個侍衛就立馬從後麵跟了過來,將馮相若和賀公公給帶了出去。

馮相若也在這時反應過來。

頓時,她連忙掙紮著喊道:“放開我!放開我!你們這些家夥居然敢碰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等我表哥回來,我一定要他把你們大卸八塊!”

馮相若大聲喧嚷著,卻很快被帶走,沒了聲息。

禦書房的殿門十分高大,兩朝以前就存在了,上麵鍍著金,看起來便恢弘大氣。

月光從殿門外照射進來,整個禦書房似乎都亮了幾分。

趙鴻蒙抬手提著茶壺給他倒了一杯冷水,笑道:“我這裏沒有什麽好吃好喝的招待王叔,就請王叔將就著,吃杯冷茶吧。”

說罷,一杯茶就被他推到了鳳陽王麵前。

鳳陽王卻隨手將羊皮紙放在桌上,也在他對麵坐下來。

然而他抬手,卻不是要接過這杯冷茶,而是將手放在趙鴻蒙臉上,細細的撫摸著。

趙鴻蒙隻是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沒有多餘的動作,任由他去了。

“王叔這麽看我的臉,是覺得我的臉好看麽?”

他琥珀色的眸子直視著鳳陽王,雖然嘴角帶著笑意,可笑意卻未達眼底。

任何一個男人被另一個男人如此輕佻的扶著臉端詳,心裏都不會好受的吧?

卻見鳳陽王很快從他身上收回手,有些懷念的看著他:“你跟你父皇年少時真是一模一樣,隻可惜,臉上多了一道疤,看起來要比他戾氣重了些。”

趙鴻蒙可不相信鳳陽王隻是來找他敘舊這麽簡單。

隻不過鳳陽王一日不說他要來幹什麽,趙鴻蒙便也不多提,隻是自顧自的勾唇一笑,低頭端了杯冷茶喝。

如今皇宮的宮人們都被鳳陽王的人給控製了,甚至那些大臣到現在都還被關在金鑾殿裏,滴水未進,怎麽可能有人會有那個多餘的功夫來伺候他呢?

鳳陽王穿的這一襲紅衣,倒像是新郎官穿的嫁衣一樣,紅得鮮豔而喜慶。

隻是這樣的紅袍穿在這裏,卻顯得有些詭異。

鳳陽王平靜的端起他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突然搖頭歎了口氣,眉宇間的疲憊也毫不掩飾的流露了出來。

“本以為,登上地位,毀了你父皇的江山,我就大仇得報了。”

“誰知道,如今我即將稱帝,可我這心,且似乎空曠的更加厲害。”

鳳陽王之前跟沈老爺說話的時候,仍舊可以見得他是一個忍了十幾年仇恨的人。

原本他所有的部署,都是為了回到皇室之中,對皇室進行報複。

當初不論是情也好,是利也罷,他和皇室之中總歸是多了那麽些牽扯不清的東西。

可當真正拿到他想要的之後,就如他所說的那樣,心裏更加空曠了。

所以,他才過來找趙鴻蒙說話。

但是……

這話若放在旁人身上,趙鴻蒙或許也就信了。

然而放在鳳陽王身上,趙鴻蒙卻隻是淡然的聽著,並不多加評論。

“你不是想要藏寶圖麽?”

等鳳陽王一杯冷茶喝的差不多的時候,趙鴻蒙才淡淡的看向他問。

鳳陽王眼裏的瘋狂之色一閃而逝,握著羊皮紙的手,驀然攥緊:“我是想要藏寶圖,你永遠也不知道這藏寶圖裏到底隱藏著多大的秘密,可是已經有人先我一步找到它了,所以這已經不是屬於我的寶藏了,我找不到它的,隻有有緣人,才能看見這藏寶圖上標記的地址。”

他說著,呼吸驟然間急促了幾分。

不論是他眼裏的神色還是他方才說話時的語氣,趙鴻蒙都能斷定出來,他不是在說謊。

他說的是真的。

隻是,這鳳陽王囚禁他,竟然不是為了稱帝?

趙鴻蒙微微皺眉,有些猜不透的看向鳳陽王:“所以你進宮,隻是為了藏寶圖?如今發現藏寶圖不屬於你了,你會帶兵撤走嗎?”

應該沒有人會這麽傻,放棄自己千辛萬苦才打下來的江山。

趙鴻蒙也隻是說說,並未當真。

且他話音剛落,就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裏的白玉茶盞。

若這茶盞一不小心掉在地上,那幾百兩銀子就這麽沒了。

鳳陽王卻隻是打了個響指,立馬就有太監端了一壺酒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