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眼珠一轉,又對阿莫解釋道:“總之,咱們廚房不是正要招廚子嗎?這位姑娘又正好是這次廚藝大賽一等獎的獲得者,就憑她那手藝,做幫廚都綽綽有餘了,您還有什麽不滿的?”

“這倒沒有,隻是她做菜的獨特性太強了,偏偏這股獨特性又不是莫冬館的……”

阿莫如是說出了長如煙身上的問題。

小輝給她倒了杯茶,寬慰道:“這哪能算什麽大問題?阿莫,我看那個姑娘挺有本事的,就留了她在這兒吧,就算哪天你不在了,我們莫冬館也能有個拿得出手的主廚不是?”

聽了小輝的話,阿莫眸光為怔。

萬一,她哪天不在了……

隨即,她眸光閃了閃,回過神來後便對他一笑:“嗯,說的也有些道理,既然人都來了,便留下她吧,這時候趕她走似乎也不太合適。”

說著,阿莫便起身去了後廚房。

既然這個人要留在這裏,便得讓她學會莫冬館的特色菜才行。

此時,廚房裏。

長如煙拿著阿莫的菜刀正打量著,突然聽見後麵傳來一道聲音:“我的刀有什麽特別的嗎?”

長如煙嚇了一跳,忙回過身去看阿莫。

隨後,她雙眼亮晶晶的看著阿莫:“你看,菜刀上有好多缺口!這些都是你砍出來的?”

說著,她對阿莫晃了晃菜刀,解釋道:“這些菜刀上的缺口不是很新,大概是這兩個月才弄出來的吧?”

麵對她的第一個問題,阿莫點了點頭。

可麵對她的第二個問題,阿莫卻笑了笑:“是兩個半月,這些都是我練左手刀法弄出來的缺口,它們原本也是很新的菜刀。”

阿莫來到砧板近前,拿過她手中的菜刀看了看後,笑著看向長如煙:“我教你做莫冬館的菜吧,怎麽樣?”

“左手刀法……難道你切菜隻用左手?那我倒是要好好見識一番了,不過我可不會因為你教了我做菜,我就放棄跟你搶相公哦。”

長如煙雙眸亮晶晶的看著阿莫,如是跟她說著。

阿莫一笑,也對她點了點頭:“好,等你學會做莫冬館的菜後,我就幫你和沈公子進行一次約會怎麽樣?”

“嗯?你說真的?師傅,謝謝你!”

長如煙先是一愣,隨後連忙驚喜的看著阿莫,對阿莫鄭重的鞠了一躬。

師傅?

沒想到隻是教這丫頭做菜,卻沒想到還得了這丫頭叫一聲師傅。

阿莫腦子裏浮現出了沈不問當時跟南明拜師的情景。

那會兒,她完全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拜師的,直到叫了南明老先生一聲師傅後,她還是有些呆呆傻傻,沒回過神來。

而這個長如煙,卻比她要活潑了許多。

“丫頭,你成長了。”

驀地,她腦子裏浮現出南明的聲音。

阿莫渾身一震,忙抬頭看向窗外。

卻見窗外哪裏還有南明的身影?或許是她太過想念南明了,所以這是她腦子裏自主浮現出來的幻想罷了。

長如海沒聽清她方才說了什麽,不禁詢問道:“師傅?”

阿莫回過神來,對她笑了笑:“沒什麽,快做菜吧。”

說完,她就專心教了長如海做莫冬館的菜式。

然而長如海這個從海南來的小姑娘做菜和擺盤總是帶著自己獨有的風格,不管阿莫怎麽提點,她都照舊不改。

阿莫教累了,夜深了,看著仍舊樂此不疲做菜的長如海,她卻靈光一閃,改了教導的方法,轉而將長如海的獨特風格也變成莫冬館口味的一種。

如此一來,兩者相互融合,倒也沒什麽大問題了。

此後兩日,阿莫都留在莫冬館中教著長如海生意。

漸漸地,她也將廚房的管事權利放了出去,坐在櫃台那邊當起了甩手掌櫃。

至於沈不問,他這兩日倒是來的勤快,聽說他被貶謫為了浙州知府,如今頂替了劉知府的位置。

而劉知府早先便動身去了京城了。

現在還留在浙州的也就隻有他跟孟毅山兩人。

沈家在浙州本就有些資產,加之沈不問也是黑白兩道都有涉獵的人,所以沈不問也不愁吃喝,而孟毅山在浙州不像沈不問這樣富有,那日大醉一場後,他便去尋了一個武場,做起了教官。

當下,各有個的投奔處,昔日在一起共事的人也都逐漸走遠。

本以為事情到這裏就算完了,可沒想到……

從浙州送聖旨的太監回了皇宮後,便匆匆去了禦書房找趙鴻蒙稟報這件事情。

而聽了他說的過程之後,趙鴻蒙便雙眸微眯,手中提著毛筆若有所思:“你所言當真?那沈不問,當真沒有出來接旨?”

那小廝點了點頭,仔細答道:“回皇上,是的,沈大人的小廝說,他醉了,在**休息,實在叫不醒。”

“那這聖旨是誰接的?”

“那個小廝接的。”

此話一出,空氣中頓時寂靜了幾分。

卻見趙鴻蒙勾唇一笑,若有所思的看著他:“看來他也明白了朕的意思,好,那朕也不能讓他失望。”

話音才剛落,趙鴻蒙便重新拿了一張折子,提筆寫字。

上麵寫著的就是趙鴻蒙再次對沈不問下達的旨意。

同樣的,當這封折子被送到浙州的時候,便是沈不問被貶的開始。

然而此時,沈不問正忘卻朝中煩憂,每日來莫冬館做做客,與幾位新教的朋友出去喝喝茶,賞賞風花雪月,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可每到深夜的時候,他就打發了阿四出去,時常一個人在書房中拿著曾經那些謀略經書看個不停。

可見,他心中也並非是真的淡定。

一直到第二天,阿四又將從京城中帶來的折子交給他的時候,沈不問心裏壓著的這些怒火才算是真的爆發了!

隻見他看完阿四遞來的折子後,當即就將折子給砸了。

隨即,他便埋頭進了莫冬館,一個人要了一壺酒,要了幾個樂師,去了三樓雅座跟那些公子哥混跡在一塊兒,全然忘了趙鴻蒙傳達過來的旨意。

他這般任性,阿四也知道他心中氣惱,隻能無奈,再次提他領下這第二道聖旨。

隻是兩人做的這些事情再傳到趙鴻蒙耳朵裏的時候,正合了趙鴻蒙心意。

這第三次貶謫,直接將趙鴻蒙貶為比知縣還不如的縣丞了……

如果有人問:一個人能從正一品貶到從九品,得用多久時間?

那沈不問可以告訴他,隻要找小廝替自己接兩道聖旨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