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門口。

阿莫的話讓趙海吞了吞唾沫,他眼裏有些慌亂了。

“你……你什麽意思?”

阿莫起身,居高臨下的站在他麵前:“沒什麽意思,我就是想讓你見識見識,如果你不說實話,我的菜刀究竟會以怎樣的速度,切下你的命根。”

少女還是那個少女,恬靜柔美的模樣,卻在此時變得殘忍無情。

就好像,她原本的似水柔情,此刻卻如同燒開了的水似的,表麵雖然平靜,卻讓人感到一股灼熱的怒意。

這種壓迫和威脅,讓人心裏止不住的就升出了焦灼感。

頓時,趙海這個亡命之徒,麵對眼前的阿莫時,臉上竟也顯出了幾分畏懼之色。

隻見他緊張的抬眸注視著阿莫:“好,我、我告訴你,但是,你不能把我送去官府……”

“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講條件嗎?”

阿莫垂眸看著他,眼裏的怒意卻被壓製的很好,隻粉唇微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

趙海掙紮了一下,卻無濟於事。

早在沈不問救了阿莫上岸後,便用趙海綁在阿莫腳上的繩子給他綁了回去。

總之,這也算是他自食惡果吧。

“你!”

趙海氣極,抿了抿唇,似乎沒想到自己居然能被一個小丫頭給拿捏住!

頓時,他臉上又羞又惱。

“哼,早知道有人救你,老子剛才就該綁兩塊石頭在你身上!”

隻見他瞪著阿莫如是罵道,眼神很是怨恨。

阿莫揉了揉眉心,一手插著腰:

“我沒那麽多耐心,我數十個數,你若不說,等晚上夜深人靜,我回了莫冬館的時候就動手,到時候我再給你身上綁塊石頭,係個豬蹄扣,讓你也常常你被人謀殺的滋味。”

這時,沈不問的聲音淡淡的從破廟裏傳了出來:“渡河裏的魚蝦最喜歡血腥味,他若沒了命根,又掉進水裏,隻怕還沒沉到河底,就會被魚蝦分而食之。”

此話一出,趙海臉色猛然變得煞白,仿佛腦海裏浮現出了那個畫麵似的,褲襠裏頓時升起了一股寒意。

“是……是秦雪……”

終於,趙海嚅動了一下嘴巴,艱難的對阿莫吐出了這兩個字。

阿莫渾身一震,隨即臉上一直壓抑的怒意也在此時完全顯現出來:“你說什麽?秦雪?我那個姑姑?”

“是,就是她!還有……還有一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姑娘,跟她是一夥兒的,叫霓裳!”

有了剛才的開頭,這時候再要他吐露真相,趙海也不覺得難了。

聞言,阿莫心底的怒意有一瞬間失控了,就好像把她的理智給撕碎了似的,她甚至想馬上衝到秦雪麵前,質問她:你到底跟我父親是不是親兄妹?為何要如此對待你兄長的孩子?

她悲哀,悲哀的不是自己有這樣一個姑姑,而是父親有這樣一個女人做妹妹。

這短短一瞬間,看似很短,其實很長。

阿莫閉了閉眼睛,將心裏的情緒控製好後,便不再搭理趙海,轉而走進了城隍廟內。

她一進來,便在火堆旁坐下,雙手搭在膝蓋上,眼神陰沉的看著這火堆。

突然,一件帶著熱意的衣服平整的蓋在了她身後,為她冰涼的身子帶了點點暖意。

這暖意,很讓人舒服。

她不由得怔了一下,隨即抬眸看去。

沈不問的側臉顯現在她眼裏,隻見他將自己雪白的衣服蓋在阿莫身上後,便淡淡收回了手。

“我的衣服烤幹了,你先披著吧。”

阿莫抿了抿唇,蔥白的指尖緩緩握緊了衣領。

最終,她低頭,輕聲道謝:“謝謝你,沈公子。”

“秦雪,是那次把你賣給我十三弟衝喜的女人吧?”

原來,沈不問還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

阿莫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些無奈,情緒漸漸恢複成往日裏平靜的模樣。

“讓沈公子見笑了,真是不好意思。”

“如果你要將她告上官府,我會讓人給你寫訴狀,也會到場給你作證。”

他的聲音逐漸恢複成了之前清冷磁性的感覺,阿莫聞言,微微一怔,鼻頭卻有些酸意。

“謝謝。”

除了道謝,她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沈不問。

在夢裏,她與沈不問幾乎沒有交集。

她隻知道,這人日後會成為權傾朝野的丞相。

她也知道,這人在夢裏痛失親弟後,一生都未娶妻,即便馮相若心心念念一直想嫁給他,也沒有成功。

但如今,卻因為自己開了莫冬館,改變了夢裏類似預言一樣的軌跡,她和沈不問、林珩、沈十三漸漸有了交集。

於沈不問,兩人可以說是點頭之交。

但沈不問卻並非真的如表麵上那般冷漠無情,相反,他已經幾次對自己出手相助了,比如剛才,趙海之所以能那麽快說出真凶,也是有沈不問出言相助。

麵對阿莫的道謝,沈不問隻是對她微微頷首,便從她身上收回了目光,沒再說話,轉而繼續撥弄著麵前篝火,讓它保持燃燒的狀態。

“汪!”

這時,大黑狗已經將叫花雞吃幹抹淨,滿足的舔了舔舌頭後,它來到沈不問身邊,乖乖的在沈不問身邊趴了下去。

一時間,阿莫目光被這隻大黑狗吸引。

她不禁好奇的看著這隻大黑狗:“沈公子,這是你養的狗嗎?”

“不,這狗是一個小乞丐的朋友。”

沈不問餘光掃了一眼這隻對自己歡快搖尾巴的大黑狗,淡淡答道。

大黑狗很有靈性,兩人說話的功夫,它就吐著舌頭,對阿莫低低的叫喚了一聲:“汪!”

就好像,這狗是在跟她打招呼一樣。

頓時,阿莫雙眸微亮,不禁伸手朝它腦袋摸去:“這狗,好有靈性……”

“住手!不準你摸它!”

突然,一道稚嫩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阿莫愣了一下,動作停住。

“汪!”

大黑狗頓時站了起來,歡喜的叫著,朝門口跑了過去。

阿莫不禁轉頭看去,隻見門口,一個頭發亂糟糟、渾身髒兮兮的小乞丐正笑眯眯地撫摸著朝他跑過去的大黑狗。

而小乞丐身後站著兩個年輕男子。

待看清這兩個年輕男子的模樣後,沈不問淡淡轉過頭去,沒再搭理他們,而阿莫則有些欣喜的起身:“林老板,趙公子!”

林珩穿一身青色布衣,趙鴻蒙則穿著一身黑色錦衣。

阿莫跟他們打招呼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進來。

林珩有些詫異的看著狼狽的兩人,隨即好笑的搖了搖頭,將手裏拿著的包裹交給了他們:“給你們帶了兩身衣服,先換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