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話音剛落,便見沈不問對她點了點頭。

“恐怕他也知道我的真實情況,隻是現在還沒有人捅破那層窗戶紙,所以我們雙方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就行了。”

聞言,阿莫不禁看向她,目光有些擔憂:“那我們接下來真的要在這裏待兩天嗎?我怕遲則生變。”

況且這天龍客棧的規矩他們不懂,而且方才發生那樣的大混鬥都沒有什麽人上來解釋。

可見這裏還有很多不安全的因素存在。

一時間,阿莫拿著手中的食譜,心情有些難以言喻。

單單看阿莫的表情,沈不問便明了過來,淡然出聲:“想家了嗎?”

這一路雖然出來讓人見識到了許多場景,還有不同的生活方式,但最讓阿莫懷念的還是那個名叫蘇城的小地方。

畢竟她是在蘇城的潛龍鎮那邊長大的,外麵再好,可終究不是家。

聽沈不問點破自己的心思,阿莫臉色微紅,局促的對他點了點頭。

沈不問眸光微閃,安慰的揉了揉她的頭發:“我保證,一個月內將寶藏取出來,帶回京城。”

如果快馬加鞭的話,他們從西域走到京城,其實隻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再從京城回到蘇城,京城裏發生的事情就跟他他們沒關係了,到時候他們想走的快還是走的慢都無所謂,沒有人會在後麵用沈家人的性命威脅他們。

阿莫雙眸微亮,不禁抬眸看他:“真的嗎?隻需要一個月,我們就能回去了嗎?”

“嗯。”

沈不問從容點頭,神態如以往一般平靜,讓人琢磨不透。

可他那雙清潤深邃的黑眸,卻讓人無論何時何地看了,都不自覺的感到安心。

阿莫心中微微放鬆,對沈不問重重點頭後,便倚靠在他懷中閉眸睡了過去。

天龍客棧中,第二天。

天剛亮起來的時候,溫度就朝上麵升了,外麵還時不時的有人趕過來。

不過客房已經沒了,所以大堂裏的桌子被撤掉不少,逐漸坐滿了人。

而接下來這兩天的夜裏,也有不少人重複做出進攻客房主人的事情來。

至於那位傾城夫人,阿莫雖然對她很好奇,但她隻在房間裏待著,從沒出來過,所以迄今為止阿莫也沒有看見過她的真實長相。

不過,沈不問倒是與這位傾城夫人見過麵。

每當阿莫問道他有關傾城夫人的事情時,他就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似乎並不想讓阿莫知道的太多。

至此,阿莫才放棄繼續跟沈不問談論傾城夫人的打算。

隻是客棧裏的食物難免會讓大家吃不習慣,所以阿莫花了十兩銀子,這哪是借了一下天龍客棧的小廚房用。

這邊的小廚房跟大廚房可不一樣,真的就隻有一個人能做菜。

好在阿春跟著她,就在她身邊打下手。

別看阿春年紀小,可是她人卻非常勤快,而且好學,又單純,阿莫跟阿春越是相處,就越是喜歡這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沒多久時間,她現在已經將阿春當親妹妹看待了。

隻是有時看著阿春,她腦海中還是會想起以前和阿冬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阿莫姐,你怎麽了?怎麽哭了?”

廚房裏,正在燒火的阿春無意中抬眸看到正在暗自傷神的阿莫,不禁擔憂的起身看著她。

聞言,阿莫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這才發現不知不覺她又哭了。

一時間,她連忙笑著對阿春解釋道:“沒有,隻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對了,咱們買了一條魚,這沙漠中難得能看到魚,就用這魚兒給你們煲湯如何?這樣一來,大家也都能吃到了。”

阿莫打算做點清淡又果腹的食物,湯一個,菜三個,主菜就用麵來做。

阿春喜歡吃阿莫做的飯菜,也喜歡阿莫的飯菜味道,所以,她做什麽阿春都不反對,隻是笑著點頭應好,繼續蹲下身去幫阿莫燒火了。

雖然右手沒什麽力氣,不過阿莫左手的刀法卻練就的出神入化。

隻見她剖魚的動作極其利落,完全讓人看不出來有一絲停頓。

且她做菜時極其認真,又帶著一股從容的態度,仿佛在讓人看一場表演,不自覺的就讓觀眾沉淪到這場廚藝表演中去了。

小廚房這邊難免有香味飄出來。

不一會兒,一個褐發男人就掀開簾子,捧著一個包袱走了進來。

瞧這人的模樣,卻見他赫然就是跟在畢卡砂王子身邊的仆從!

“好……好香啊!阿莫姑娘,你是在做你們中原的食物嗎?”

仆人的口音不像畢卡砂那樣好,說話還是帶著一股濃濃的大食國味道,如果不仔細聽的話,確實是容易誤解他的意思。

不過,按照大食國的標準來看,他這中原話已經說的很好了。

是以,阿莫暫時停下了動作,轉頭看他一眼,笑著道:“是啊,中原食物,如果你們有食物的話,我倒是可以免費幫你們做一頓。”

有些大廚身價百倍,不是一般人能請到的,尤其是名滿天下之後。

阿莫雖說不是名滿天下,可江南一帶,她的菜卻廣受好評。

如今誰人提到秦阿莫三個字,不想起莫冬館來?

但在這邊,阿莫隻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廚娘罷了。

因為西域這邊並沒有莫冬館。

聽了阿莫說的話,仆人眼裏露出欣喜的神色,但他還沒有忘了自己要過來找阿莫做的是正事。

是以,他隻是喉頭吞了口饞嘴的唾沫後,便小心將手中包袱遞給了阿莫:“阿莫姑娘,這本來是前天晚上要交給您的東西,但是這兩夜客棧裏都不太平,所以小的就拖到現在才將包袱交給您,我家殿下要買下的東西,還勞煩阿莫姑娘幫忙了!”

這包袱沉甸甸的,阿莫剛拿到手上的時候,直接就往下麵墜了一下。

好在她反應快,連忙左手發力,將這包袱提起來給放到了旁邊的灶台上,這才沒發生什麽事情。

隻是她還是有些驚訝的看向仆人:“這麽重,難道都是……”銀子?

後麵兩個字,阿莫沒有說出來。

因為這裏人多嘴雜,而且隔牆有耳,她也不知道將這兩個字說出去後,會為自己帶來什麽樣的禍事。

隻從阿莫的眼神中,仆人就看出來了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