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阿莫之後,沈不問來到了主營帳之中。

他上前在烈兒將軍身上點了一下穴位,烈熱將軍就驀地睜開眼睛,有些僵硬的看向沈不問,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在問著他什麽事情。

但他這動作根本就讓人聽不清他想問什麽。

沈不問雙眸微眯,掃了一眼四周。

帳篷外燈火通明,如果有人站在附近的話,隻看他們的影子就能知道了。

是以,他睨了一眼烈熱將軍:“放心吧,這裏沒有人。”

也就是說,這裏暫時還算安全,他可以恢複常態了。

烈熱將軍頓時鬆了口氣,連忙起身,緊緊拉住沈不問的胳膊並看他:“你是不是早就算到了,對方會派人來殺我?”

他有些震驚,同時,也感受到了眼前這個看似清冷平靜,實則老謀深算的男人的可怕之處。

或許,這人能助中原的趙鴻蒙登上帝位,又能花費兩年時間來到這裏的男人,並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麽簡單!

沈不問隻是從他身上淡然的收回目光,依舊沒有什麽明顯的情緒表露出來,那雙漆黑的眼眸裏含著萬年不化的深雪。

“如果我是敵人,我會殺了你,畢竟除去裟欏公主身邊的左右手,想要將權利奪回來的話,那就輕鬆多了。”

“可是……如果對方想這麽做的話,早就可以殺了我,何必要等到現在?”

這裏,烈熱將軍沒有再用西域話跟沈不問交流,而是用的中原話。

畢竟這兵營之中能聽懂中原話的人少之又少,而且剛才那刺客似乎隻是個武學高手而已,用中原話跟沈不問溝通的話,也能很好的隱藏自己是已經死去的將軍的身份。

而且,這能最大程度上讓帳篷外麵的人誤以為沈不問是在跟中原人交流。

可對方說出來的話淡漠平靜,就好像隻是在談論天氣一般,顯出幾分漫不經心。

但烈熱將軍卻十分關注眼下的時局。

如果這是一場棋局的話,那麽這盤棋已經開始了。

而輪到他們走下一步的時候,烈熱將軍卻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走。

因為他看不透,看不透那個詭譎陰險的哈吉爾大臣下一步會做些什麽。

沈不問給他探了探脈,確定他身體已經沒什麽大礙後,他才看了一眼烈熱將軍:“接下來的事情,你隻要交給裟欏公主就好,那位公主殿下隻不過是仁心太重了些,今晚之後,相信你們會看到一個當權者的身影。”

留下這句話後,沈不問繼續囑咐他:“另外,你就作為公主殿下手中的一張鬼牌,這幾天,暫時先躲在暗處養傷吧,並時常關注哈吉爾大臣黨羽的動態。”

“我記得,你手上應該有一些私家軍吧?”

說話間,他看向奴隸營帳那邊的方向。

烈熱將軍在大月國是出了名的善人,仁義之輩。

畢竟整個大月國之中,也隻有他會對奴隸和平民一視同仁。

所有奴隸,不管什麽身份,隻要來到他這裏,聽從他的指揮,就都能靠自己的雙手獲得一碗飯吃。

這些人久而久之被烈熱將軍賦予了重生一樣的新生活,對他自然會不勝感激。

加上,這裏可是兵營!

奴隸們隻要不笨,長此以往,在烈熱將軍有意無意的訓練下,怎麽可能連一點身手都沒有?

如果不是對這些奴隸有著什麽企圖,沈不問是真的無法想到,這人收留這些奴隸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畢竟,普天之下沒有人會願意飼養一批吃白飯的人吧?

他正如是想著的時候,眼裏閃過一抹暗芒。

可是烈熱將軍卻有些震驚的看著他。

隨即,他對沈不問緩緩笑了起來:“你這家夥,挺聰明的,明明也是有帝王之才的人,卻為何心甘情願跑來這地方受罪?”

說完,他對沈不問擺了擺手,也沒有期待著沈不問會回答他。

隻見烈熱將軍對沈不問道:“行吧,你想讓我怎麽做,我都行,反正最近我是個‘死人’,隻要乖乖服從你的命令就好。”

如果沈不問想要吞並大月國的話,隻需要選擇像哈吉爾大臣那樣更有力的合作對象一起謀事就行了,完全沒必要跟裟欏公主這群人為伍。

所以,這點信任,烈熱將軍還是能給沈不問的。

沈不問沒多說什麽,隻是微微抬手,給他倒了杯水:“對了,我的人應當也在大月國附近,你幫我留意一下最近來到大月國的中原人,如果發現他們,就將他們帶來見我,另外……還有一件事,我想請你查查,我身邊那個叫做紮勒的人。”

“紮勒?這名字,聽著有些耳熟……”

烈熱將軍撓了撓頭發,眼裏逐漸陷入思索之中。

但關於這人的記憶似乎有些模糊,好半晌,他才恍然大悟,下意識的看向沈不問:“對了,這人不是前幾年死在奴隸市場中的家夥嗎?他之前是大月國最大奴隸市場的主人,也是一個貴族來著,不過,當時奴隸暴動,他被打死了,也算是挺著名的一個人,反正在大月國,應該沒有人不知道這個奴隸主吧?畢竟他可是第一個死在奴隸暴動中的貴族啊!”

死了麽?

原來,那家夥一直冒名頂替的別人的身份生活。

沈不問雙眸微眯,沒有繼續對烈熱將軍說下去。

不過烈熱將軍卻從他的話中察覺到了不對勁:“怎麽,你身邊跟著的那個人是頂替了紮勒的身份嗎?你不會對那家夥一無所知吧?”

沈不問眸光微動,緩緩放下手中茶杯,沉穩的看向烈熱將軍:“我記得那家夥的樣貌,如果我畫出來,你能認出他來麽?”

既然對方潛伏在沈不問身邊,或許接近他也別有目的。

嘛,就當還這家夥一個人情吧!

烈熱將軍腦子裏,這些想法一閃而過。

隨即,他對沈不問點了點頭:“行,你畫出來,我瞧瞧。”

要在兵營這地方找到紙筆並不難,並且西域這邊跟中原的紙筆似乎有些不同,他們這邊用的是炭筆。

第一次操縱炭筆作畫,沈不問還有些不熟練。

不過,畫廢了兩張紙後,這炭筆在他手中便運用自如了。

不過片刻功夫,沈不問就將一個人的模樣完美的呈現在了白紙之上。

以前在蘇城潛龍鎮的時候,他除卻輔佐趙鴻蒙之外,也經常做這些事情附庸風雅,打發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