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衝突一旦爆發,對裟欏公主將會形成更加有利的局麵。

此人想要坐上王位,在沈不問看來也隻是遲早的事情而已。

“唔……”

驀地,他腦袋有些疼痛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的原因,這幾日,他身體不舒服的狀況就更加明顯了。

帳篷裏的火光幽幽的燃燒著,沈不問一身潔白修長的身影被拉長,平日裏看起來從容沉穩的人,此刻卻顯得有些脆弱。

仿佛隨便一個人都能置他於死地。

也隻有這樣寂靜無人的深夜,他才敢微微顯露出疲憊之勢。

突然,門簾動了動。

明明隻是非常細微的變化,但沈不問還是察覺到了這樣的動靜。

手中瞬間摸到了袖子裏掩藏著的匕首,他不動聲色的抬眸看去。

彎而曲的睫毛下,當他的目光落在門口站著的人身上時,頓時,他眼裏微微鬆了一下,起身迎了上去:“是你啊,阿莫。”

“啊,我看你這兩天,好像都沒有好好吃東西,削瘦了許多。”

阿莫眼神閃了閃,纖細的睫毛微微顫動著,遮斂了眼裏的神色。

她說完,便端著手裏的砂鍋笑著走了進去。

這笑容還和以前在莫冬館的時候一樣,每次為沈不問呈上飯菜時,她都是這樣,眉眼彎彎的含著淺笑,如同明月清風一樣令人心曠神怡。

沈不問扶著她坐下,從她手中接過這外殼滾燙的砂鍋。

包著砂鍋耳朵的布上傳來溫暖的溫度,帶著一絲灼熱的氣息,卻並不燙手。

但這樣的溫度在觸碰到沈不問指尖的時候,仿佛竄入了他的心底似的。

一時間,沈不問愣了一下。

隨即,他微微回過神來,將砂鍋放在桌案上,抬手揭開蓋子。

朦朧的光暈下,一層氤氳的熱氣緩緩升騰而上,蒙蔽了他的眼睛。

隨之而來的,便是這砂鍋裏放著的一個溏心蛋,還有白細柔軟的粉條,以及旁邊配上的酸菜絲,湯裏傳來一股清香味,肉切的細細的,加了些綠色的蔬菜顆粒做臊子。

這種清淡的食物一向都是沈不問喜歡吃的。

驀地,鼻子一酸,沈不問這樣一個淡漠從容的人,此刻卻不知道為什麽,眼裏控製不住的變得模糊起來。

突然,平靜的湯麵被什麽東西滴入,掀起了點點波瀾。

正當他怔住,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卻見一隻溫暖纖細的手撫摸上了他的臉,細細的為他擦去了眼裏流淌下來的淚珠。

“吃吧,在我麵前,不管你變成怎樣都可以,這些天,為了能讓我們離開大月國,真的辛苦你了,雖然我幫不上你什麽忙,但是這碗粉條,不管你什麽時候想吃,我都會做給你吃的。”

與他清冷的聲音不同,這人的聲音既溫暖,又讓人那麽依戀。

下意識的,沈不問微微抬眸,看向麵前這笑容溫柔的女人:“不管我什麽時候想吃,你都能給我做嗎?”

“當然啊,你可是我的夫君嘛!”

阿莫對他展顏一笑,眼裏卻閃過一抹複雜之意,撫摸著他臉龐的手便更輕柔了幾分。

這人,很累吧……

方才,她可是少見的看見了他展露出來的疲憊之態。

這樣的狀態可不行,很容易被敵人找到可乘之機。

這世上沒有什麽人是無懈可擊的,就算沈不問也不例外。

雖然成功救回了他一命令阿莫很開心。

但,這一次,她想由她來好好照顧這個男人。

所以,她隻要笑著麵對他就好,那些悲傷和疲憊,她也向替沈不問分擔。

“你做的太多了,一起吃吧。”

沈不問從桌案下拿了一個碗出來,這碗原本是茶碗,根本不是用來吃飯的。

旁邊的叉子也被臨時用來充當吃飯的工具。

他將這一碗粉分成兩碗,身旁有個陪著他吃飯的人,溫柔注視著他,為他擔憂的人,這令沈不問感到安心。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方才還感覺有些疲憊和壓抑的心,這會兒卻輕鬆了很多。

“你怎麽不吃呢?”

阿莫喝了一口湯,將碗裏的粉都吃幹淨以後,才看向身旁一直溫柔注視著她的男人。

隻是話音剛落,一個輕柔而炙熱的吻就對著她烙印過來。

“唔!”

阿莫受驚的嚶嚀了一下,卻逐漸沉淪其中。

“阿莫,我想要你。”

溫柔,又眷戀的聲音自她耳旁響起。

阿莫愣了一下,卻在對上這雙眼裏滿是她的倒影的眼眸時,她突然輕輕笑了。

有什麽好猶豫的呢?

這輩子,你們兩個不是已經牢牢地綁在一起了嗎?

“好啊,你還欠我一個正式的入洞房哦。”

這一次,愣住的人換成了沈不問。

俏皮又輕柔的聲音仿佛一隻手撥動著他心裏的弦,當下,他緩緩的,抬手解開了她的衣衫……

翌日,烈熱將軍死去的消息傳遍了朝野。

整個大月國無不為之震驚。

並且,在裟欏公主的暗中推動下,這件事情也愈演愈烈,各種陰謀論層出不窮。

無數奴隸和百姓們皆為之哀傷。

在烈熱將軍的屍體當著眾人的麵被人從兵營中運送出去舉行儀式,藏鷹的時候,國都之內站滿了人,這些人全部都是來送別烈熱將軍的。

他們神色哀傷,不舍而又難過的送別這位大月國曾經輝煌一時的戰神。

仿佛信仰崩塌,這一天,整個大月國都沉浸在悲傷的氛圍之中。

王宮之上,高高的樓宇中,一胖一瘦兩個身影俯視著下麵這些人影。

這些人在他們看來,就像是一隻隻聚集在一塊兒的小螞蟻,十分卑賤。

哈吉爾大臣淡淡的掃視著這些人,手裏轉動著一隻手串,眼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而庫爾班則站在他身旁,輕蔑的笑著掃視那送別隊伍最前麵的人:"父親大人,您瞧,那不可一世的公主死了一個左膀右臂之後,臉上死寂的表情都變得有趣多了呢!"

他說著,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

哈吉爾大臣卻並未回答他,隻是平靜的問:“殺死烈熱將軍的人到底是誰?”

庫爾班愣了一下,隨即恭敬低頭:“父親大人,兒子還在查,不過對方下手利落,定然是個高手,且他的武功不在高利枯之下,恐怕,整個大月國中也隻有洛希爾伯爵有這樣的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