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像她之前對沈不問說的那樣,她來這裏,是跟他講和的。

是以,不等國王吩咐,她便自顧自的拿了椅子坐下:“父王,我今天來並非以公主殿下的身份見你,隻是想以女兒的身份來跟你盡一份孝心罷了。”

“另外,哈吉爾大臣作為我們王室的臣子,頂多算條搖尾乞憐的哈巴狗而已,您為何要聽從一條狗的話呢?”

說到這裏,裟欏公主看向國王時,臉上那種失望之色就更為明顯。

驀地,國王腦子裏閃過一張女人的臉。

那是一張,和裟欏公主有著同樣一雙眼睛的女人的臉。

“我的國家,我的子民,不能交給你。”

頓時,國王臉色一變,上前幾步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裟欏公主。

卻見他一伸手,卻是突然將裟欏公主給抓了起來!

他揪著裟欏公主的衣領不肯放手,一雙目光緊緊地盯著她:“你不過是個毛頭丫頭,你懂什麽?你怎麽可能知道我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麽?難道你也要像你母親一樣背叛我麽?”

說到這裏,他眼裏瞳孔猛縮,已經陷入了一種高度緊繃的狀態中。

如果這個時候刺激他,不知道會發生怎樣的事情。

裟欏公主卻隻是淡淡的掃了他一眼:“放開我。”

一把利刃,猝不及防的刺入了國王的肚子裏。

國王悶哼一聲,臉上的痛苦之色一瞬間就顯現出來。

“所以,你是沒有將我的話聽進去麽?我,是來盡孝心的。”

一把染血的刀被她從國王肚子裏拔出來。

國王臉色一變,恍然間明白了她想做什麽。

頓時,他驚恐的往後退縮了幾步:“住手!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我要守護的東西是什麽!國家必須由我掌控!絕對,絕對不能讓中原人進入大月國!”

“哈?”

裟欏公主沒有聽他的話,隻是不疾不徐的逼近著他,直到這句話從國王口中說出來後,她才唇角微揚,諷刺的笑著看著他:“你到底在說什麽?明明就是為了一己私利,想要聯合哈吉爾大臣殺了我而已。”

“沈不問沒有說錯,自古以來成王敗寇,就算是君臣父子之間也沒有絕對的忠誠,再這樣鬥下去,痛苦的也隻會是我和你而已。”

“我已經受夠了這種王權逐利的遊戲,早點殺了你,讓我登上王位,多少子民可以從痛苦中解救出來啊?啊……多年前我沒做到的事情,如今總算下定決心了。”

在國王看不到的地方,她的身子在微微顫抖著。

一抹淩厲的殺意從她眼裏一閃而逝,卻是裟欏公主直直的將匕首對著國王刺了下去!

仁心,已經不在這個女人身上了。

殺伐果斷,才是現在的裟欏公主應有的姿態。

國王驚叫著匆忙退開,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支撐著他在和偌大的宮殿裏逃跑。

“救命!這女人瘋了!公主瘋了!來人!”

國王聲嘶力竭的在這小地方求救。

但是門外沒一個人聽到了他的聲音。

不,或許門外的人聽到了他的求救,但那些人不是他的人,而是裟欏公主的人。

此刻,國王已經成為了裟欏公主的獵物。

雙方之間,再也沒有什麽親情可言,誰若在此時心慈手軟,誰就會陷入死地。

國王摔了一跤,隻來得及回頭看一眼朝他衝過來的裟欏公主後,便立馬衝過去將旁邊的匕首給撿了起來,並朝著裟欏公主整個人都刺了過去!

“我所守護的東西,絕對不能落到你的手中!”

“不,你才是惡魔,是你把那個中原人帶入王宮的!”

國王含淚跟裟欏公主拚殺著,可久居王位,身體臃腫的他根本就不是裟欏公主的對手。

兩下功夫,咣當一聲,匕首飛出去,一下子從窗戶外麵掉下去了。

頓時,國王雙眸一怔,呆呆地坐在了地上。

要完了嗎?

他所守護的東西……要完了嗎?

國王臉色慘白無比。

咻!

千鈞一發之際,一抹修長的陰影籠罩下來,那鋒利的匕首卻停留在他脖子附近,並沒有對他下狠手!

如果裟欏公主再用力一分,這匕首就能毫無破綻的削斷他的脖子!

“父王,你所守護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就算這個國家,整個王室都落入哈吉爾大臣手裏也無所謂麽?”

“那家夥,隻是個故步自封,膽小又自私的貨色而已,他就算登上帝位,也隻是奴隸和百姓的禍害罷了,難道坐了王位這麽多年的你連這點事情都分不清楚麽?”

裟欏公主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眼裏的輕蔑之色已經非常明顯。

聞言,國王愣了一下。

似乎有些沒想到,裟欏公主竟然會選擇留他一命!

不,或者說,她隻是想從自己這樣的將死之人嘴裏聽到一些對她來說有用的東西罷了。

隨即,國王低下頭去,唇畔卻是揚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裟欏……這個名字,其實還是我給你起的。”

“但是,你殺了我,我也不會將我所守護的東西交到你手裏,哈吉爾大臣是什麽樣的人,我心裏清楚,他的野心非常大,遠遠比你更適合做一個國王,你太仁慈了。”

“如果方才是哈吉爾大臣想要殺了我,那麽,從你進來的那一刻起,我就應該死在你手中了。”

“為什麽,明明有很多次你都可以殺了我,為什麽你卻選擇放過我呢?”

國王抬頭,那犀利的眼裏卻少見的露出了一抹諷刺的笑意:“你在害怕,對吧?就算殺了我,你也不是真正的王……”

咻!

驀地,那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刃突然用力劃動了一下!

甚至,連國王自己都沒搞清楚,這是怎麽一回事。

隨即,一抹鮮血從他眼前飛濺而出。

沒等他看清,他整個人就不受控製的倒在了地上。

“啊,看樣子,你所守護的東西連哈吉爾大臣也知道吧?那麽,我隻需要留一個活口就行了。”

這淡漠冰冷的聲音無情的從他頭上落下,還沒等他看清這是怎麽回事,就見裟欏公主已經轉過身去,淡然離開了這裏。

而她轉過身的時候,薄唇微動,留下了一句話在他耳邊:“哈吉爾大臣是個有野心的人,如果我問他的話,他應當不會像您這麽愚蠢吧?”

守護了一輩子的東西有什麽用?

裟欏公主對此並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