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很喜歡這樣跟沈不問一起安靜賞雪的感覺。

忽然聽見從身後傳來的急促的腳步聲,她不禁回頭看去。

卻見一抹白影擋在她身前,卻是沈不問及時將她護在了身後。

隻見沈不問淡淡的掃了一眼來人:“走路小心些,如此風風火火,在宮中反而失了體統。”

他看著自己這個表妹,頗覺心累。

回到皇宮之前,他就了解過,趙鴻蒙曾經不是沒有給這位馮姑娘挑選夫君,隻是不管誰家的青年才俊,馮相若就是看不上,一門心思撲在他這個做表哥的身上。

這樣的態度,著實讓沈不問也感到煩惱。

聽沈不問這麽說,馮相若頓時指著阿莫,有些不服氣的質問他:“表哥,你隻要告訴我,你到底喜歡她什麽,隻要理由我滿意,我以後就不會再糾纏你們了!”

說著,她已經紅了眼眶,鼓著腮幫子繼續對沈不問道:“而且,我還會乖乖聽你的話嫁出去的!”

這麽多年,她就是想不通,自己到底哪裏不如秦阿莫了?

認識秦阿莫也已經是四年多前的事情了,這四年多,她就沒看見有誰走進過表哥的心裏過。

這怎麽能不讓她疑惑、氣憤呢?

這秦阿莫,到底有什麽好的!

正當她如是說著的時候,沈不問微微皺眉,還未來得及回答她,阿莫便已經站出來看向馮相若,神色從容而篤定:“我們前世就認識了。”

這樣的話,她是認真說出來的,可馮相若卻隻是愣了一下,就很快反應過來,用一種極其荒唐的神態盯著她:“怎麽可能?你定是瞎說的!那我和表哥還早在前前前前世就認識了呢!”

沈不問揉了揉眉心,上前按住她肩頭,認真的看著她:“相若,我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好,世上比我完美的男子還有很多,你別再故步自封,苦了你自己,這樣的你,縱然是姨母見了也定是心疼的。”

馮相若還想再說些什麽,好將沈不問的注意力吸引到她身上來,可無意中,她卻看見阿莫正悄悄示意沈不問,讓他不要再勸她的眼神。

頓時,馮相若心裏刺痛,眼裏的淚水不爭氣就跟斷線的珠子似的冒了出來。

“表哥,秦阿莫,我討厭你們!”

她發泄似的對著兩人吼了一句後,立刻便衝出了這宮中。

那兩個才跟上來的宮婢隻來得及跟沈不問和阿莫賠罪,而後便跟著馮相若追過去了,生怕她待會兒做出什麽傻事來。

馮相若很快就跑出了宮殿,她速度快,根本就沒有讓身後那兩個宮婢追上。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來到禦花園的紅梅林裏。

聽說這片梅林前幾天發生了刺殺的事情後,便暫時被封鎖起來了,外人根本就不能來這個地方。

馮相若見四周無人看守,便再也憋不住心中難過,靠在梅花樹旁邊放聲哭了起來。

為什麽從小長大的表哥,跟她像青梅竹馬一樣要好的人,怎麽到最後就不要她了呢?

這讓馮相若很不解。

這麽多年的等待,難道是她錯了嗎?

“嗚嗚!我討厭你們!我討厭你們!”

正當她哭的傷心時,那不遠處梅花亭裏坐著的人微微抬眸,斷眉之下,他一雙深邃的褐眸有些不耐煩的看向這邊。

“既然討厭他們,為何不殺了他們?”

漫不經心,低沉厚重的聲音突然落入馮相若耳朵裏,馮相若整個兒被嚇了一跳。

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更加羞憤的紅了臉。

下一秒,便見她從樹幹後麵站出來,大刀闊斧的走進梅花亭中,眼神惱恨的瞪著那坐在石凳上悠然飲酒的人:“哼,偷看人家哭你還有理了?”

直到走進了,她才認出來,原來這坐在石凳上的男子正是趙鴻蒙。

他依舊穿著一襲花紋精致的黑袍,手中舉著一隻酒杯把玩,桌上已經有好幾個空酒壺了。

這人一身酒氣,莫非是……他在借酒消愁?

馮相若話音剛落,便有些狐疑的看著這人。

趙鴻蒙並不搭理她,隻慵懶的抬了抬眼皮後,便從馮相若身上收回了目光。

見狀,馮相若忙在他對麵坐下,哼了一聲:“一個人喝悶酒多沒意思?我陪你啊!”

她不會喝酒,但卻十分豪爽,舉著酒壺便對著自己灌了下去。

這番豪爽又滑稽的姿態看在趙鴻蒙眼中,他菱形有致的唇畔卻微微揚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若是阿莫,便不會如此。”

咚!

馮相若一下來了氣,當即將酒杯放了下去,皺眉瞪他一眼:“阿莫阿莫,怎麽又是阿莫?那女人有什麽好的?怎麽都值得你們這麽喜歡她?”

說到這裏,她恍然大悟,不禁問向趙鴻蒙:“對了,聽說你昨日還在朝堂上給她封了一個什麽官兒?”

“是。”

趙鴻蒙自顧自的斟了一杯酒,男子氣息顯露無疑,微微鬆開的眉宇間卻又含著一抹惆悵之色:“我原本想封她的,不是什麽右台禦史,可惜啊,她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還已經有了別人的骨肉……朕能怎麽辦呢?”

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失言,到了後麵,趙鴻蒙的自稱又換回了“朕”。

馮相若喝的猛了,加之趙鴻蒙擺在這桌上的都是些烈酒,不過一壺下去,她便有些暈乎乎的。

趙鴻蒙這話她有些沒太聽清楚,但還是忍不住打了個飽嗝,有些悲傷的哭了起來:“你說,你要是我表哥該多好?我現在要是跟我表哥在一塊兒該多好?”

迷迷糊糊的,馮相若整個人重新趴在桌子上,有些疲憊的昏了過去。

趙鴻蒙暗沉的眸子掃了她一眼,喝了許久,都未曾有什麽醉意。

隻他臉上的微醺之色讓人能看出來,他方才是喝了酒的。

這時,洛公公從另一側走入梅花林內,恭敬來到亭子外麵對他行禮:“啟稟皇上,慶功宴即將開始,奴才送您去沐浴更衣吧?”

趙鴻蒙起身,理了理衣袖。

無意中掃了一眼桌上趴著的馮相若後,便對洛公公吩咐道:“將馮姑娘送去休息吧。”

“是。”

洛公公聽到從他嘴裏念出來馮姑娘的名字後,起先是吃了一驚。

等反應過來後,他便迅速低頭應下。

而後,趙鴻蒙先行從這個地方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