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門外一道身影悄然走進來,並躡手躡腳的停在了小雪身邊。

原來這婢女就是昨日給阿莫潑水的那個。

此刻,她站在床邊,目光正有些緊張的盯著躺在**的阿莫:“怎麽辦,小雪,她會不會死了?”

聞言,小雪眼神閃了閃,柔聲勸慰著她:“放心吧,姑娘不會死的,她隻是發燒了,病得有些重,等她吃過藥之後,大概會沒事的。”

此話一出,婢女微微鬆了口氣。

然而,當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阿莫那張蒼白的臉上後,她臉色頓時有些倉皇無措,

“可是,待會兒宗主若是過來看她,或是召她侍寢,看到她這副樣子後,那我豈不是要死定了?小雪,你快給我想個辦法出來吧!我不想死!你救救我啊!”

婢女越是這麽說,眼睛就越是發亮,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似的,死死地抓住小雪的手。

小雪似乎被她嚇到了,忙後退了幾步,甩開她的手道:“羅姐姐,這事兒是您自己惹出來的,我哪能有什麽辦法?您也知道,這山莊之中,犯了錯的人是一定要死的!”

說著,她看向婢女的眼神有些憐憫。

可這憐憫的眼神似乎一瞬間戳中了婢女心中的痛楚,瞬間,她臉色難看的抬頭盯著小雪,並惡狠狠的指著她道:“這些事情難道我不知道,要你提醒不成?反正死也隻會死我一個,可我要想活下去的話,大不了,將這罪名推到你身上就好了!”

聞言,小雪臉色一白,驀然身形一怔,有些不可置信,又悲慟的看著她:“羅姐姐,咱們在這牡丹園裏一同扶持,生活了這麽長的時間,難不成,如今您就要為了活命而將我推出去送死不成?”

這質問聲有些大了,一瞬間落入了**躺著的阿莫耳朵裏。

腦子裏一片混沌,阿莫的記憶有些錯綜複雜的在她麵前閃過。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是在沈府,有時候她又覺得自己回到了前世,整個意識都輕飄飄的,不知道自己從什麽地方來的,也不知道自己要到什麽地方去。

可是方才那聲音驟然落入她耳朵裏的時候,卻令她微微回過神來。

阿莫想起來了,她現在,是在晴雪山莊內。

可是,究竟是誰在她耳邊吵吵鬧鬧,說的這些話令她有些頭疼,甚至聽不清楚。

她動了動手指,想從**坐起來,奈何身體實在是太過軟弱,根本沒有任何力氣支持她起身。

眼皮也仿佛重若千鈞,根本抬不起來。

她雖然能聽到外麵的聲音,可是卻看不清眼前的情況。

正當阿莫有些焦急,心中也開始想著對策的時候,就聽外麵那說話的聲音又道:“不過,羅姐姐,你若是不想死的話,我倒是有一個法子可以幫你。”

這聲音……是小雪?

阿莫微微一怔。

她口中的羅姐姐又是誰,這兩人,怎麽會在她的房間裏說話?

因為身邊不喜歡有人跟著監視,所以阿莫隻讓被點名貼身伺候的小雪進來收拾屋子,尋常婢女沒有她的吩咐,應該會老老實實的守在外麵才對啊……

阿莫動不了,聽著兩人的動靜,心中不禁有些狐疑。

不過,也正好讓她聽聽,這兩人究竟想做些什麽。

就在她好奇的時候,這時,小雪又對那婢女說道:“羅姐姐,你不是負責去山下采買物資的嗎?如今想要躲避宗主和少主的處罰的話,就隻能離開晴雪山莊!”

轟!

此話一出,那婢女還沒說什麽,阿莫心中卻一下炸開了。

離開晴雪山莊?

這可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事情!

萬萬沒有想到,小雪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辦法來!

可是,阿莫在絕頂峰的時候就觀察過了,這晴雪山莊的奴婢,從上到下,對宗主和少主都是非常忠心不二的,尤其是宗主的話,他們深信不疑。

既然管飛狐自稱仙人,那這些人自然會跟著他一塊兒留在山莊上,估計沒有一個人是願意離開晴雪山莊的。

這也是就算那些婢女們知道離開山莊的路,也不願意告訴阿莫的願意。

然而,這種情況下卻出了一個例外。

那就是,小雪!

難道小雪正是因為知道她不想留在這地方,所以才特意接近自己,伺機從她身邊找出一個能順利逃出去的機會的嗎?

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她怎麽會讓這個婢女偷偷下山,而不是選擇跟著婢女一道走?

思索間,阿莫手指突然動了動。

此前,她一直在嚐試恢複力氣,從而行動起來。

如今看來是有了成效了。

身體的力氣的確在一點點恢複,而且她腦袋頭疼和混沌的感覺也逐漸消退了許多,根本不像是突然感染風寒之後的症狀。

畢竟,她若真是感染了風寒的話,又怎麽會好的這麽快?

阿莫心中懷疑之際,就聽那婢女已經對小雪遲疑道:“要我逃?你怕不是想害死我!你明知道,這麽多年以來,根本沒有人能從晴雪山莊逃離去的!”

此話一出,小雪轉身,偷偷從懷中取出了一個荷包給她。

這荷包沉甸甸的,從空氣中**漾而過的時候,裏麵的東西碰撞在一起,恰到好處的發出清脆好聽的聲音。

隻聽小雪提醒她道:“羅姐姐,我是不會騙你的,你之前經常下山采買,這整個晴雪山莊裏再也沒有人比你更熟悉這地方的路了!山下是個什麽樣的世界我不知道,但我聽人說過,據說山下的世界經常會用到錢,我身上也沒帶什麽錢,隻有這些年來攢下的一些金子,我能為你做的事情就隻有這麽多了,羅姐姐,你快走吧!”

她一口氣說完這些,語速明明非常快,卻莫名讓人聽的清楚她的意思。

一時間,那婢女有些猶豫的從她手中接過這一袋金子,瞳孔震顫了半晌,臉上始終因為驚愕而有些說不出話來。

見她還是有些猶豫,似乎不想下山的樣子,小雪眼裏閃過一抹不耐煩,卻還是悄悄附耳靠近她,小聲提醒道:“難道你真的以為把我推出去當替死鬼,上麵的人就查不到你頭上了?別忘了,你那天用水潑在姑娘身上的時候,咱們牡丹園可是整個院子的婢女都看著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