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太陽有些大了,秦家村。

“阿莫,喝碗水吧!”

後山溝的田地裏,阿莫正彎腰除草,臉被曬得通紅,一身布衣的她,頭上包著一塊方巾。

秦高給她倒了碗涼茶,阿莫接過喝了一口,對秦高抿唇一笑:“多謝小高哥。”

隨即,她直起腰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欣慰的看向這一整片後山溝。

“這裏的旱地雖然多,但是都很肥沃,種些空心菜或者豆子都是很好的,還有玉米跟高粱、小麥。”

說話時,阿莫眼裏晶亮。

隻見她所望之處,雖然還有五畝地上長了草,但是照阿莫這個速度幹下去,大概明天便可以將地裏的草都鋤完了。

接下來就是翻鬆土地,灑水,然後把莫冬館裏的種子幼苗給種下去看看。

二十顆幼苗,畝產五十公斤,也不知道會不會如夢裏平陽軍所種出來的糧食那般,收獲頗豐?

不過,那些幼苗還真是很值得讓人期待啊!

聽著阿莫充滿希望的語氣,秦高不禁笑了笑:“阿莫妹妹,咱們村裏可沒有哪個女子比的過你了,做生意是一把好手,連種地都這麽有條不紊!”

一旁,鐵叔笑嗬嗬的道:“那是,你阿莫妹子小時候就做這些粗活兒了,哪像你?成天悶家裏讀書!”

“不過,話又說回來,阿莫她姑姑家裏的髒活兒累活兒,以前不都是阿莫和阿冬姊妹倆做的嗎?

如今看來啊,阿莫,你們姊妹倆的苦日子算是到頭咯!”

鐵叔有些感慨,又有些羨慕的說著。

昨日是牛嬸和秦高陪自己鋤地,今日是鐵叔。

鐵叔也是得了空,加上他有一膀子力氣,所以幹起活兒來,自然要比阿莫快得多。

被鐵叔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阿莫抬頭看了看天色,隨後把茶碗還給秦高,對鐵叔道:“鐵叔,咱們先回去吧,這太陽也大起來了,今天正好讓大家嚐嚐我的手藝!”

“嗯?這感情好,哈哈,你們先忙去吧,我鋤完這塊地就來!”

鐵叔熱心腸的對阿莫說著,朝她和秦高擺了擺手。

“這……”

阿莫無奈,隨後將茶碗和涼茶放到一旁的樹蔭下,跟鐵叔囑咐了一聲後,便和秦高去了她剛從秦雪手裏拿回來的房子裏。

秦雪隻會享受,可她不會打掃,一個院子裏早就堆滿了垃圾,連廚房裏都還擺著許多鍋碗瓢盆沒有洗。

阿莫昨日剛回來的時候,看完了田地,便回來收拾屋子。

好在昨天有牛嬸和秦高陪她一道,所以她才能快速把房子收拾幹淨。

這房子在秦家村中心位置,其實也是一個三間屋子成“品”字型的農家小院。

堂屋正對著木門做的院門口,院子是用籬笆牆圍出來的,而且院子中間有一口水井。

這水井用了很多年了,是秦父還在的時候就弄出來的。

院子左邊是東屋,用青磚灰瓦蓋的,當年花了秦父不少銀子,原本這是他留給阿莫和阿冬住的地方,誰知道卻便宜了秦雪和霓裳。

院子右邊是西屋,用石頭和茅草蓋的,茅草下麵是一層木頭做的梁子。

雖然看上去簡陋,但卻很是防風,雨天漏雨也不是很嚴重。

不過秦雪和霓裳一直沒有管這間屋子,阿莫帶著阿冬走了以後,這間屋子便空閑起來,阿莫昨天回來,又鋪了茅草修繕了一下,這才看起來幹淨簡樸了許多。

阿莫記得自己走的時候,後院菜園子裏種了些上海青、萵筍,她之前一直打理的很好,就是不知道她走後,秦雪有沒有去菜園子裏除草。

“小高哥,你坐會兒,或者是去叫牛嬸回來也可以的,今兒中午我請客,我早上回來的時候帶了些肉,大家可以好好的吃一頓!”

“嗯,好,我先去灶台幫你刷鍋!”

說話間,秦高撩起衣袖便要去廚房。

見狀,阿莫正準備去後院的動作不禁停了一下,有些詫異的看著他:“小高哥,不是說君子遠庖廚嗎?”

秦高撓了撓頭發,靦腆笑著解釋道:“其實我在我家,也經常幫我娘幹活兒,都習慣了,再者,我雖然是讀書人,可我也是農村出來的。”

聞言,阿莫了然一笑,對他點了點頭,示以肯定和鼓勵,隨即去了後院的菜園子。

秦高臉色微紅,目送阿莫離開後,才回過神來。

他忙抵唇輕咳一聲,搖搖頭:“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還是別想那麽多了……”

“不過,阿莫好像真的比以前漂亮了。”

秦高喃喃一句後,臉色又紅了起來,隨即匆匆進了廚房,舀了一瓢水刷鍋去了。

後院子裏,柵欄已經腐朽破敗,幾乎是再淋一場雨,它就會支撐不住,倒在地上了。

阿莫站在柵欄外,看著滿院子有她膝蓋高的雜草,頓時隻覺得心疼。

這菜園子的土地挺肥沃的,若是好好打理,隻怕這裏麵的萵筍和上海青也不會被雜草給吞沒了。

秦雪,還真是會糟蹋東西啊!

阿莫歎了口氣,找了根棍子揮開麵前的雜草,便進了菜園子裏。

讓她看看,她先前在菜園子裏種下的小蔥還有沒有剩的。

“颯颯!”

突然,旁邊的草叢有什麽影子一閃而過。

細長細長的,像是蛇!

阿莫驚了一下,忙停下腳步,也沒有後退,隻神色一凜,緩緩握緊了手中的棍子。

“嘶!”

驀地,那條蛇從前麵的草叢裏竄出來,瘦長的身子蜷縮在一塊兒,猩紅的蛇信子不停的對阿莫吐著。

頓時,阿莫額頭冒出了點點冷汗。

方才她還以為是條菜花蛇,想著那菜花蛇走了也就走了,她也沒必要去逮那條蛇。

畢竟菜花蛇專門吃耗子,也不咬人,沒什麽毒,村子裏的人都見怪不怪。

可麵前這條蛇,居然是三角頭,約二尺長,通體發綠,一雙豎瞳裏淬著陰毒的光芒,直直的盯著阿莫。

白唇竹葉青……

這裏怎麽跑進來這樣一條劇毒的蛇?

阿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安靜與它對視。

空氣都變得僵硬而凝固,但阿莫並不打算放過這條竹葉青,不然它跑出去把別的村民給咬死了怎麽辦?

尤其是村裏的小孩,最喜歡靠在樹下、草地上玩,萬一被這家夥咬一口,那就是直接去見閻王的命了。

“嘶!”

一聲沙啞而陰冷的威嚇從毒蛇腹中發出,直讓人聽的頭皮發麻。

可它動作卻一點不慢,如同閃電似的,飛快張開血盆大口,朝阿莫小腿上咬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