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弩上的漢子迅速起身。

隻聽嘣的一聲響,床弩弓弦猛地彈出,有成人小腿粗的巨大弩箭挾著千鈞之力,猛地往前發射!

老虎還從來都沒有麵對過床弩,一個不設防,便被弩箭紮到了身上,頃刻間血流如注。

“嗷——”

惡虎仰起頭一聲痛吼,眼珠發紅。

疼痛沒能拖慢它的動作,反而激發了它的怒氣,老虎拉開架勢,張牙舞爪就要衝過來。

“快!架床弩!”

獵戶們臨危不亂,吆喝著再次安上了弩箭。

幾個人配合得力,床弩很快便再度發射出去。

然而偏巧這一次老虎流血過多,身體稍有歪斜,恰好和弩箭擦肩而過。

片刻間,老虎已經到了眼前。

獵戶們見勢不妙,連忙拋下床弩躲閃到旁邊。

眾人拿著毒箭、鋼叉,一個個又怕又驚地瞪著老虎。

老虎一腳踏在床弩上,低頭也在看著底下的眾人。

它身上還在流血,眼神陰毒、充滿怨恨。

區區人類,不站著讓它吃就算了,居然還敢抵抗它的威嚴!

老虎恨得要命,它現在已經不想吃掉這群人,它隻想將眼前的所有人類殺死!

“可惡的人類,我要扒了你們的皮,把你們的內髒全都掛在樹上……”老虎嘶嘶吸氣,視線逡巡片刻忽然看向沈驚語,“第一個就是你!我要殺了你!”

老虎嚎叫一聲,衝著沈驚語撲過來。

“啊!”

沈驚語沒想到老虎居然會衝著自己過來,驚叫一聲迅速閃躲。

她快,老虎的反應更快。

老虎似乎已經預判到了沈驚語的方向,直接衝著她大步跑了過去!

糟了!這下怎麽辦?

沈驚語心頭著急,餘光往旁邊一看,看見一條山溝。

千鈞一發之際,沈驚語已經有了主意。

實在不行她就跳下山溝,找時機進空間躲避!雖然這樣難免受傷、難免狼狽,但再狼狽也比死了強!

眼看著老虎真要衝到自己麵前,忽然,一道身影攔在了她前頭。

都到了這個時候,誰還能攔在她前邊?不要命了?

沈驚語一愣,定睛一看,發現上前的人居然是賀宴城。

賀宴城手持鋼叉,和老虎搏鬥開來。

老虎失血過多,速度很快就跟不上了,而賀宴城能當上將軍,武藝也是相當精湛。

於是,這一人一虎居然暫時打了個平手。

隻是老虎的力氣還是太大了,說是虎虎生風也不為過。

賀宴城好幾次都是險之又險地躲開了老虎的攻擊,要是虎爪一下拍在他身上,他不是斷腿就是斷手!

沈驚語看得心直抽抽,一陣陣的擔心。

她想叫賀宴城別跟老虎纏鬥了,快點撤下來往旁邊跑,卻又不敢喊,唯恐自己分了賀宴城的心。

好在,賀宴城也是個聰明的。

他看準時機,一個就地打滾避開老虎的攻擊,手上鋼叉直直拋向老虎的眼睛。

嗖的一下鋼叉脫手,正中靶心。

“嗷嗚——”

老虎痛極了,揚天嚎叫一聲。

賀宴城的鋼叉拋出去的角度剛好,正中靶心!

這,是絕好的時機!

裏正見狀連忙大喊一聲:“兒郎們!你們還在等什麽,快上去殺了這頭老虎!”

獵戶們一聽這動靜,連忙撲過去團團圍住老虎。

老虎百般騰挪卻始終沒有辦法,最終失血過多,加上身上又多了不少傷口,憋屈萬分地死在獵戶們手裏。

“嗷嗚……”

老虎爪子挪動了下,不甘心地發出一聲低沉的嚎叫,頭一歪咽了氣。

沈驚語看得驚心動魄,試探著叫獵戶們:“你們去試一試,看看這隻老虎到底是死了,還是在裝死?”

趙鐵柱最聽沈驚語的話,伸出鋼叉扒拉一下老虎的傷口。

老虎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要是老虎還活著,肯定得吃痛吼叫。

現在嘛,它肯定是死了。

獵戶們全都鬆了口氣,氣氛鬆弛下來。

“哎呀媽,剛才可嚇死我了。”

“山裏居然還有這麽凶這麽狠的大蟲,俺也是頭回聽說!這大蟲也忒厲害了。”

“大蟲厲害,咱們殺了大蟲,豈不是更厲害?回去以後我可得跟我娘我爹好好說說,我也是能殺虎的人了!”

獵戶們一個個說說笑笑,裏正也點點頭,神色欣慰。

沈驚語見狀也就放了心。

她回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賀宴城:“夫君,多謝你剛才救了我!”

賀宴城有些不自在地回過頭,咳嗽一聲:“……言重了,不是什麽大事。”

沈驚語心情好,衝他眨了眨眼,故意開玩笑道:“夫君,你的意思莫非是,我的命不是什麽大事?”

賀宴城一怔,迅速否認:“我沒有這個意思!”

沈驚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一旁的蘇裏正聽見二人說笑,回過頭笑嗬嗬地道:“原來你們小夫妻之間的感情這麽好,還是年輕人好啊!不管在外頭多含蓄,回到家裏都是熱炕頭熱被窩的。”

感情好?沈驚語一愣,這都哪跟哪啊。

她想擺手推辭幾句,但轉念想想,就這麽否認了好像也不是回事,索性就硬著頭皮默認了。

賀宴城就沒她這麽淡定了,直接狠狠嗆咳起來,一張俊臉都紅了。

蘇裏正看見賀宴城的表現,指著他哈哈笑起來:“哎喲,賀大郎,你瞧瞧你!怎麽還不如你媳婦經得起誇?”

“……”賀宴城默了默,許久才停下咳嗽,站直了身體。

蘇裏正原本還想再調侃他們夫妻幾句。

然而這時趙鐵柱卻湊過來:“裏正,咱啥時候去找水?”

是了,找水才是一等重要的事情!蘇裏正一凜,大手一揮:“走,咱現在就去剛才老虎待著的地方,一起找水!”

眾人你拉我我拽你,一起繞過大石頭,來到方才老虎盤踞的地方。

隻見地上橫著半具殘破不堪的小鹿屍骨,屍骨旁邊就是一泓清泉。

清泉往東流去,叮叮咚咚的聲音聽在靠山村眾人的耳朵裏,簡直就跟救命的仙音差不多。

“老天爺,水!是水啊!”

蘇裏正眼眶一熱,當場就跪下了。

沈驚語說得不假,這裏真有水!

其他人也紛紛歡呼出來,趙鐵柱更是直接跪在泉水旁邊,拿手捧著泉水開始痛飲,喝了個滿頭滿臉。